第11章 交換站長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撥了出去：“毛局長，這個姓秋的舌頭都咬掉了，死不開口，已經沒有價值了。”
對方問了句什麼，站長擦了擦汗：
“沒有啊，共黨的地下組織他什麼都沒交代。被捕這麼多天，共產黨早就知道了，該跑的也跑了。就算交代了，也不會有實際收穫。”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可是佛龕不一樣，他很重要，很有價值。這個交易很劃算。”
對方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大得旁邊的人都能聽見：“吳敬中，是不是你上次跟佛龕聯繫過，把他暴露了？”
站長連忙搖頭，雖然對方看不見：“沒有啊，真不是我。”
“你撒謊。電信處檢測到有人給他發過電報。”
站長緊張得聲音都有些哆嗦了：“真不是我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佛龕價值連城，同意秘密交換。但是暴露的事，要追查到底。”
站長連忙點頭：“好的，同意交換，一定追查到底。”
藏青色絨布沙發上，吳敬中靠在最當中的主位，陸橋山坐在他左手邊，沈新辭隔著茶幾坐了對麵，幾個人麵前的茶都涼透了。
陸橋山端著茶盅的手指頓了頓，擡眼時語氣中帶著疑惑：
“站長，這個佛龕……在下怎麼從沒聽說過天津站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吳敬中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夾著煙，泛黃的煙紙燃著長長的煙灰，他往後靠了靠，沙啞的聲音慢騰騰飄出來：
“我親自派出去的，隻在總部有記錄。前幾年往那邊安插的人，整隊整隊被端，那麼多壯士都折進去了，就剩這麼一根獨苗苗。”
說到這裡，他語氣猛地沉下來，夾煙的手重重往紅木茶幾上一按，煙灰簌簌抖落，震得茶蓋撞著碗沿叮噹作響：
“能讓他暴露，要麼南京漏了風，要麼咱們天津站有內奸。”
他指尖重重往下一點，幾個字咬得又狠又沉：大內奸！
沈新辭握著茶杯的指尖不自覺緊了緊。剛才她聽到這個“佛龕”是金山衛倖存下來的。她忍不住往前微欠了欠身，開口問道：
“既然這個人這麼重要，又已經暴露了……站長，咱們換他回來嗎？”
吳敬中對著茶幾上的煙缸重重摁滅了煙蒂，長長嘆了口氣：
“戴局長生前就給佛龕留過批示：隻蟄伏，不啟用，待戰事，見奇效。毛局長已經同意交換了。”
話頭一轉，他重新擡眼，目光掃過麵前兩個人，語氣重得像壓了塊鉛：“但佛龕暴露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
陸橋山連忙跟著點頭應下。
吳敬中手指重重叩在烏木辦公桌的實木檯麵上，指節泛著點紅，指下壓著的幾份密件邊角已經被捏得發皺。
他眼神掃過桌前站著的幾個人。
陸橋山垂著眼皮指尖攥著記事本邊緣，餘則成腰背站得穩，指尖虛虛貼在褲縫邊，隻有站在最側旁的沈新辭身姿筆挺，眉眼沉靜，目光沒有半分躲閃地迎上他掃過來的視線。
“戴局長在的時候，天津站被稱為堡壘！現在倒好，像個……”
他聲音壓得沉，火氣順著後槽牙往外冒，話說到半截卡了殼，那句到了嘴邊的粗話撞在看見沈新辭的瞬間猛地剎住，硬生生咽回去的時候嗆得他頓了半秒。
轉而把手裡的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拍，話鋒拐了個帶著餘怒的彎：“現在倒好，秘密的消息什麼人都能知道！”
站長坐在辦公桌後麵，臉色還沒完全緩過來。
他擡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問了一句：“馬奎呢？”
餘則成答：“在醫院呢。邱掌櫃的家屬來了，馬隊長在做家屬的工作。”
沈新辭順嘴接了一句：“說不定家屬帶來什麼新的指示呢？”
陸橋山順勢說：“說不定這個秋現在已經知道交換的事了。”
餘則成的目光從陸橋山臉上移到吳敬中臉上，表情裡帶出一絲茫然：“什麼交換？”
吳敬中沒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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