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馬峨眉審訊室的門關著，光線昏黃。
馬奎被銬在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領口敞著，嘴角乾裂起了一層白皮。
他坐在那裡，背靠著椅背，目光直直地看著對麵坐著的陸橋山。
陸橋山坐在審訊桌後麵，麵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手裡捏著一支鋼筆，筆尖懸在紙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他擡起眼來，看著馬奎，不急不緩地開口：“你跟八路軍代表秘密見過幾次？”
馬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不帶猶豫：“沒見過。”
陸橋山笑了一下，像是早知道他會這麼答。“要不要我把天香茶樓的老闆叫過來見見？”
馬奎的嘴唇抿了一下，目光微微偏了偏，隨即又轉回來：“……見過。但那是為了套取情報。”
陸橋山放下筆，身子往前傾了傾，目光壓在馬奎臉上：“我真想撕爛你的嘴。你不是說沒見過嗎？”
馬奎吸了一口氣，聲音急了一些：“是她主動找我的。都是通過二科的米誌國傳話。不信你找米誌國來問。”
陸橋山看了他兩秒，偏頭對門口的人說：“去把米誌國叫來。”
門外應了一聲，腳步聲遠了。
陸橋山轉回頭來，目光又重新落在馬奎身上，聲音不高不低：“見麵，傳信，為什麼不彙報？”
馬奎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坦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對一些人不信任。怕今天彙報，明天共黨就知道了。”
監聽室的設備嗡嗡地響著，耳機裡傳來審訊室裡的每一句話。
站長坐在監聽設備前，一隻耳機還掛在耳朵上，另一隻手搭在桌沿上。
他聽完馬奎那句話，緩緩摘下耳機，放在桌麵上。
他低聲說了一句：“這是防我呢。穆連城的事也懷疑我。”
他轉向洪秘書：“傳我的令，抄他家。”
洪秘書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監聽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設備低微的電流聲在嗡嗡地響著。
門忽然被推開了，沈新辭走進來。
她的步子比平時急了一些，臉上那種一貫的閑散神色褪了大半，臉色不太好。
站長轉過頭來，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新辭？你怎麼來了？”
他知道沈新辭對審訊這些事一向不感興趣，對工作也沒什麼熱情，平時在站裡總是慢悠悠地晃著，愛摻和一些非工作的閑事。
她突然出現在監聽室裡，還帶著這種神色，不太對勁。
沈新辭走到站長麵前，聲音壓低了一些：“站長，我在後麵倉庫發現了米誌國的屍體。”
站長的眉頭擰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手下拿過來一封在馬奎辦公室搜到的信。
“表麵上看，隻寫著讓秋季放心，在儘力營救他。但是……”
他頓了一下，“用火烤過之後，出現了密信。”
站長接過信封，從裡麵抽出信紙，放在燈下。
紙麵上那行字已經顯出來了，墨水泛著淡淡的焦褐色：
“峨眉峰，佛龕已落網，與秋交換計劃不變。”
站長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他的手捏著信紙的邊角，指腹在紙上摩挲了幾下了一下。
四個人圍站在辦公桌前，那封信被攤在桌麵上，燈光從上往下照著，把那幾行焦褐色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陸橋山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上是輕鬆還是意外的語氣：“那就說明秋不是峨眉峰。”
餘則成站在桌邊，目光落在那張信紙上，接了一句：“太可怕了。我們在重慶抓了那麼多人，這個峨眉峰，竟然在天津。”
站長站在辦公桌後麵，一手撐著桌麵，他沉默了幾秒，聲音裡壓著一股火氣：“還搭進去我的佛龕！”
陸橋山側過頭來：“站長，挖出了峨眉峰，也值了。”
站長沒有接話，擡手捏了捏眉心，像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計較值不值得的問題。
沈新辭站在桌角另一側，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有人敲門。
一個特務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和一隻畫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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