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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秋老虎正烈，柏油路被曬得發軟，蟬鳴聲嘶力竭地扯著嗓子。朝陽門外的鼎盛拍賣行，鎏金招牌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睜不開眼，門口的石獅子嘴裡叼著石球，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的架勢。
一輛黑色的出租車停在拍賣行對麵的樹蔭下，江海濤坐在後座，對著小鏡子扯了扯身上的唐裝。這唐裝是深藍色的，料子是上等的絲綢，袖口繡著暗紋，是他特意托人定做的。頭發梳得油光鋥亮，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捏著一個黃花梨木的手串，活脫脫一個附庸風雅的暴發戶。
“濤哥，這身行頭夠地道吧？” 開車的是支隊的小李，他憋著笑：“別說，您這扮相，比那些真老板還像。”
江海濤瞪了他一眼，放下鏡子，揉了揉手腕上的手串：“少廢話，記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司機兼保鏢，叫我‘張總’。”
“得嘞，張總。” 小李立刻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拍賣行的底細我摸清楚了，老板姓劉，叫劉富貴，道上的人都叫他劉胖子。這人以前是倒騰古玩的，後來洗白了，開了這家拍賣行。手腳不乾淨，跟南方的文物販子走得近。”
江海濤點點頭，目光落在拍賣行的門口。今天是預展的第三天，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一個個衣著光鮮，不是西裝革履，就是旗袍長裙，手裡拎著名牌包，嘴裡說著夾雜著英文的普通話，透著一股子上流社會的優越感。
“行了，開車過去。” 江海濤吩咐道：“記住，少說話，多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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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應了一聲，發動車子，緩緩開到拍賣行門口。門童立刻迎了上來，拉開車門，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老板裡邊請！今天預展的寶貝不少，有明代的青花瓷，還有清代的字畫，保準您滿意！”
江海濤慢條斯理地走下車，抬手理了理唐裝的領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晃了晃。這請柬是小李托人弄來的，花了五千塊，說是內部名額。
門童的眼睛亮了亮，態度更恭敬了：“原來是貴賓，裡邊請裡邊請！”
江海濤點點頭，抬腳往裡走。小李跟在他身後，像個真正的保鏢，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
拍賣行的大廳寬敞明亮，地上鋪著紅地毯，牆壁上掛著名家字畫，角落裡擺著青花瓷瓶，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大廳中央擺著幾十個展櫃，每個展櫃裡都放著一件文物，玻璃罩子擦得鋥亮，旁邊立著牌子，寫著文物的名稱和年代。
江海濤的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裡麵的一個展櫃上。那展櫃被圍得水泄不通，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都在伸著脖子往裡看。不用問，那裡肯定就是那幅疑似《春山伴侶圖》的畫。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分開人群，擠到展櫃前。展櫃裡的畫軸靜靜躺著，裝裱精致，綾錦的包首是明黃色的，透著一股子貴氣。畫的內容是青山綠水，兩個文人雅士坐在山間的石頭上，舉杯對飲，旁邊是潺潺的流水，遠處是雲霧繚繞的山峰。筆墨細膩，意境悠遠，乍一看，確實像是唐伯虎的真跡。
江海濤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他不懂字畫，但他記得莫言說過，真跡的畫軸末端有個小紅點，是方敬之的爺爺留下的暗記。他湊得更近了些，盯著畫軸的末端看。玻璃罩子反光，看得不真切，他隻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放大鏡，假裝欣賞，仔細觀察。
畫軸的末端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紅點。
江海濤的心裡有了數。這畫十有八九是高仿的，是陸定山當年留在密室裡的那幅。
“這位老板，眼光不錯啊！” 一個油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海濤轉過頭，看到一個胖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肚子挺得像個西瓜，臉上堆著油膩的笑，手裡拿著一把折扇，扇麵上寫著 “難得糊塗” 四個大字。
不用問，這肯定就是劉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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