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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莫言的手指，突然觸到了一本硬殼的冊子。冊子的封麵是深藍色的，上麵用燙金的字寫著 “文物鑒定登記冊”，下麵標注著年份 ——1993。
他的心跳瞬間加速，小心翼翼地把冊子抽出來。冊子的邊角已經磨損，封麵有些褪色，但字跡還清晰可辨。他捧著冊子，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快步走到庫房中央的桌子前，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
翻開冊子，裡麵是密密麻麻的鋼筆字，字跡工整，是當年美術館鑒定員的筆跡。冊子上記錄著 1993 年所有文物的鑒定情況，包括文物的名稱、等級、來源、鑒定人、鑒定結論。
莫言的目光，飛快地在紙頁上掃過。他一頁一頁地翻，手指微微發抖。翻到第 37 頁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
那一頁的標題是 “唐寅《春山伴侶圖》複檢記錄”。
上麵寫著：“複檢時間：1993 年 6 月 15 日。複檢人員：陸定山、孫偉。複檢結論：該畫保存完好，無損傷，確為唐寅真跡。”
下麵是兩個人的簽名。陸定山的簽名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張揚。孫偉的簽名歪歪扭扭，像是在發抖。
常莫言的手指，在孫偉的簽名上摩挲。他記得，1993 年 6 月 10 日，是孫偉一個人把《春山伴侶圖》從展覽現場送回庫房的。6 月 15 日，陸定山就帶著孫偉進行了複檢。
這太可疑了！正常的複檢，應該由至少三名鑒定員共同進行，而且必須有第三方專家在場。可這次複檢，隻有陸定山和孫偉兩個人。這分明是陸定山在自導自演，用複檢的名義，掩蓋他調包真跡的罪行。
常莫言繼續往下翻，發現這本鑒定冊的第 38 頁，被人撕掉了。紙頁的邊緣參差不齊，露出毛邊，像是被人強行扯下來的。
他的心沉了下去。被撕掉的這一頁，肯定記錄著什麼關鍵信息。說不定，就是陸定山和孫偉調包真跡的證據。他抬頭看向老王，老王也湊過來看，看完後歎了口氣：“這冊子肯定被動過手腳。你看這撕痕，是新的，不是蟲蛀的。肯定是有人偷偷溜進來，把這一頁撕走了。”
“誰會來撕？” 常莫言問。
“除了陸定山，還能有誰？” 老王冷哼一聲：“他在文博係統深耕這麼多年，檔案館裡肯定有他的人。說不定，我們今天來，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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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莫言的心，瞬間揪緊了。他趕緊拿出手機，把這本鑒定冊的每一頁都拍了下來，尤其是第 37 頁。他把冊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櫃子裡，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像是在給一段曆史蓋上封印。
這本鑒定冊，雖然缺了一頁，但依然是重要的證據。它證明了陸定山在 1993 年 6 月，確實帶著孫偉對《春山伴侶圖》進行了複檢，而且複檢的程序完全不合規。
常莫言把鑒定冊的照片，發給了江海濤。沒過多久，江海濤就帶著人趕來了。檔案館的庫房裡，瞬間擠滿了穿著警服的人。
江海濤拿著手機，對照著鑒定冊上的記錄，眉頭緊鎖：“常老師，你看。1988 年的鑒定會，參會專家有五個人，簽名的隻有三個。1993 年的複檢，規定至少三個人，卻隻有陸定山和孫偉兩個人。這裡麵的貓膩，太大了。”
常莫言點點頭，指著鑒定冊上的簽名：“1988 年的鑒定會，少了兩個人的簽名。一個是孫偉，另一個，應該是當時的省文物局專家，老周。我查過資料，老周當年確實參加了鑒定會，但簽名欄裡沒有他的名字。”
“老周？” 江海濤眼睛一亮：“這個人還在嗎？”
“在。” 常莫言說：“老周退休後，回了老家，在鄉下養老。我有他的聯係方式。”
江海濤立刻說：“走，我們現在就去找老周。他肯定知道當年的真相。”
兩人驅車，直奔老周的老家。那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小村子，村口的大槐樹下，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在曬太陽。老人手裡拿著一個放大鏡，正在看一本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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