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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老周家回來，常莫言又一頭紮進了檔案館的庫房。他要找的，還有 1993 年的文物處置記錄。
按照美術館的規定，文物的出入庫、展覽、調撥，都要有詳細的處置記錄。《春山伴侶圖》在 1993 年參加了展覽，展覽結束後歸還庫房，肯定有處置記錄。
他翻了半天，終於在一個鐵皮櫃的角落裡，找到了一本《1993 年文物處置登記冊》。冊子的封麵已經掉了，紙頁發黃發脆，像是一碰就碎。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冊子，一頁一頁地找。翻到 6 月 10 日那一頁，上麵寫著：“藏品名稱：唐寅《春山伴侶圖》。處置事由：展覽結束，歸還庫房。經手人：孫偉。接收人：……”
接收人那一欄，是空的。常莫言的心，猛地一沉。按照規定，文物歸還庫房，必須有接收人簽字。接收人應該是庫房的保管員，也就是老李。可是，這裡是空的。他繼續往下翻，翻到 7 月 18 日那一頁，也就是老李發現畫丟了的那一天。上麵竟然沒有任何記錄。正常情況下，文物丟失，應該立刻上報，並且在處置記錄上詳細寫明情況。可是，這裡一片空白。
“處置記錄缺失！” 常莫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江海濤趕緊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鐵青：“這肯定是陸定山乾的。他故意把接收人那一欄空著，然後在畫丟了之後，銷毀了 7 月 18 日的記錄。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證明，畫是在孫偉歸還庫房之後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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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莫言點點頭，手指在空白的接收人一欄上摩挲：“孫偉歸還畫的時候，沒有接收人簽字。這就意味著，畫的去向，隻有孫偉和陸定山知道。老李發現畫丟了之後，陸定山肯定威脅了他，不讓他上報。所以，處置記錄上才會一片空白。”
他拿出手機，把這兩頁拍了下來。然後，他又翻遍了整本處置記錄，發現從 1993 年 6 月到 7 月，關於《春山伴侶圖》的記錄，隻有孫偉歸還庫房的那一條，而且還沒有接收人簽字。
其他的記錄，全部消失了。
“陸定山這個人，太狡猾了。” 江海濤咬牙切齒地說：“他把所有的證據鏈，都掐斷了。”
常莫言歎了口氣，合上處置記錄：“不。他百密一疏。他以為銷毀了記錄，就能掩蓋真相。可是，他忘了，還有人記得當年的事。還有這些塵封的舊檔，會說話。”
他看著窗外的夕陽，餘暉灑在庫房的鐵皮櫃上，反射出金色的光。這些舊檔，像是一個個沉默的證人，它們見證了陸定山的罪行，也終將揭開陸定山的麵具。
常莫言和江海濤正準備離開檔案館，老王突然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信封：“常老師，江警官，等一下。這個，給你們。”
常莫言接過信封，沉甸甸的。他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遝手寫的稿子，還有幾張黑白照片。
“這是……” 常莫言愣住了。
“這是我父親的稿子。” 老王說：“我父親以前也是美術館的夜班館員，1993 年退休的。他去世前，把這個信封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查那幅唐伯虎的畫，就把這個信封交給他。”
常莫言和江海濤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老王歎了口氣，繼續說：“我父親說，1993 年 7 月 15 日的晚上，他值夜班。那天晚上，下著大雨，他聽到庫房的方向有動靜。他偷偷跑過去看，看到陸定山和孫偉，兩個人抬著一個大箱子，從庫房裡出來，塞進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裡。”
“黑色的轎車？” 江海濤眼睛一亮：“是什麼牌子的？”
“我父親說，是桑塔納。” 老王說：“那時候，桑塔納還是稀罕物。他記得車牌號，末尾是三個 8。他偷偷把車牌號記了下來，寫在了稿子上。”
常莫言趕緊翻開稿子，裡麵果然寫著一個車牌號：“×××-888”。
稿子上，還詳細記錄著那天晚上的情況。1993 年 7 月 15 日，大雨滂沱。淩晨兩點，陸定山和孫偉進入庫房，半個小時後出來，抬著一個長約一米，寬約半米的木箱。兩人神色慌張，開車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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