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守夜隊伍重新上路。
薑晚凝走在馬車旁邊，手裡的弩沒放回空間，就那麼端著。
她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
她殺人了。
沈奕走在她身後，隔了三四步遠。他沒說話，步子還是那樣穩，但薑晚凝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沒離開腰間那把短刀。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邊開始發紅了，太陽快要落山了。
老族長從前麵走過來，拄著拐杖，走得很慢。她的腿在打顫，但臉上是硬撐的平靜。
“晚凝丫頭，天快黑了，走不了了。”
薑晚凝擡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挨著山尖了，再往前走，用不了一刻鐘就得摸黑。
路上全是裂縫和碎石，摸黑走太危險，萬一有人摔了、闆車翻了，更耽誤工夫。
“找個地方紮營。”她說。
老族長點了點頭，轉身往前走了。薑晚凝跟上她，兩個人一起往前頭走，找合適的地方。路邊有一片空地，不大，但夠一百多口人擠一擠。
空地背風，三麵有矮坡，隻有朝南的一麵敞著，正好對著路的方向。地上是碎石和沙子，沒有草，但總比睡在泥巴地裡強。
“就這兒。”薑晚凝說。
老族長站在空地上看了看，也點了頭。她轉過身，朝著隊伍的方向喊了一聲：
“停下來！今晚就在這兒紮營！”
隊伍散了。有人癱在地上，有人靠在闆車上，有人抱著孩子蹲下來。走了一整天，又打了一架，所有人都累壞了。但薑晚凝沒讓她們歇。
“別坐！”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硬，
“先把棚子搭起來！天黑之前搭不好，晚上你們就睡露天地！”
有人不情不願地站起來了。薑老六家的鐵輪闆車最大，她把闆車停在空地的上風口，用闆車當一麵牆，從車上卸下來幾塊油布，綁在闆車的車幫上，另一邊用樹枝撐著，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棚子。她家的老人孩子先鑽進去了。
其他人有樣學樣，闆車圍成一圈，油布、被子、草席，能用的全用上了。
薑雨家的棚子搭得最像樣，係得很緊，風都吹不動。
薑晚凝家的馬車停在空地正中間。二姨父把馬車當成了棚子的一麵牆，把油布搭在車頂上，另一邊用兩根樹枝撐著，底下鋪了一層乾草，老祖母和薑柏川坐進去。
薑柏川縮在乾草上，抱著他的小包袱，眼睛紅紅的，沒哭。
“柏川，怕不怕？”薑晚凝蹲下來問他。
薑柏川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不怕。”他說，聲音細細的，“阿姐在，不怕。”
薑晚凝揉了揉他的腦袋，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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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比想象中快。太陽一落山，天色就像被人潑了一盆墨水，一下子就黑了。
有人點了火把，有人點了油燈，零零星星的火光在空地上亮起來，像一群螢火蟲。
二姨父架鍋燒水，煮了一大鍋粥。粥是雜糧粥，加了野菜，不稠，但熱乎。
薑大林吃了飯過來坐在空地上。
“晚凝，你說，咱們能活著走到那座山嗎？”
薑晚凝看著她。“能。”
就一個字。
薑大林點了點頭。
吃完晚飯，薑晚凝開始安排守夜，一來怕有野獸，二來也是怕萬一有逃難的流民，晚上不派人守著，睡不踏實。
“年輕人輪班。”薑晚凝說，
“一個時辰一班，一班四個人。”
老族長皺了下眉。“女人就不用值了吧。”
畢竟女人命金貴。
“女的怎麼了？”薑晚凝看著他，
“男女都應當出一份力。”
老族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薑雨第一個舉手報名。
“我值上半夜，跟晚凝一起。”
薑老六家的大小子也報了。她
叫薑盼妹，二十來歲，個子不高，但壯實，手裡那把鋤頭一直沒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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