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山穀天剛蒙蒙亮,薑晚凝和沈奕就出發了。
薑晚凝背了一個不大的包袱,沈奕腰上別著短刀,兩個人踩著晨露,快步往那片黑黝黝的山影裡走。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薑晚凝看了一眼四周——沒有人,沒有聲音,連風都還沒開始吹。
她朝沈奕遞了個眼神,沈奕微微點了下頭。
兩個人同時提氣,腳尖輕輕一點地麵,整個人便輕飄飄地離開了地麵。
灰濛濛的晨光從頭頂落下來,兩個人的身影在稀薄的霧氣裡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掠過那些低矮的灌木和乾裂的土坡。
沈奕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
他在空中微調著姿態,借著風勢控製方向。
薑晚凝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個人的存在——沉穩的、堅定的、像一道不會消失的影子,不遠不近,正好在那個位置。
山越來越近了。不再是遠處那種模糊的輪廓,是實實在在的、能看見樹、看見岩石、看見山體上那些深深淺淺的褶皺的大山。
山腳下有一片稀疏的樹林,再往上就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野草,越往上越密,越往上越綠。
薑晚凝落在一棵粗大的鬆樹頂上,腳踩在一根結實的枝幹上,穩住身形,往四周看了看。
沈奕落在她旁邊的那棵樹上,也站住了。
兩個人站在樹冠之上,比周邊的樹都高出一截,視野一下子就開闊了。
"那邊。"
薑晚凝擡手指了一個方向,偏東南的位置,有一片地勢相對平緩的區域,看起來像是山體凹陷下去形成的一塊窪地。
她說完,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又飛了出去。沈奕緊隨其後,兩個人的身影在樹冠上方掠過,掠過那些高低起伏的樹頂,掠過那些被風吹得晃動的枝葉。
飛了一柱香左右的工夫,薑晚凝在一處山壁上停下來。
她落在一塊突出來的岩石上,腳下是硬實的石頭,不再有樹葉和泥土的鬆軟。
她蹲下來,看著麵前的岩壁——岩壁上有一道裂縫,不寬,但足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縫隙裡黑黢黢的,看不清有多深,但有一股涼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石頭和泥土特有的那種陰涼的氣息。
薑晚凝側身擠進去,往裡走了幾步。裡麵漸漸寬了,從一道裂縫變成了一個能站直身體的通道,又走了十幾步,通道突然開闊起來,形成了一個洞室。
洞室不大,大概三四丈見方,地麵是平整的岩石,頭頂最高處有一人多高,乾燥,涼爽,空氣裡有淡淡的石頭味,但沒有潮濕的黴氣,像是常年被風吹著,一直保持著乾爽。
薑晚凝站在洞室中央,環顧了一圈,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轉身快步走了出來,沈奕還站在洞口外麵等著她。
"裡麵怎麼樣?"沈奕問。
"乾燥,平整,能放東西。"
薑晚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那一絲興奮藏不住,
"離營地將近一公裡。來回很快。"
沈奕想了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把糧食藏在這兒?"
薑晚凝點了點頭。
"我一個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放進去。然後帶人來搬。誰也不會起疑。"
她說著,轉身又進了洞。
沈奕守在洞口,麵朝外麵的方向,背對著洞口,像一堵不會說話的牆。
薑晚凝站在洞室中央,心念一動,開始從空間裡往外取糧。
一袋,兩袋,三袋……她取的是空間裡儲存的糧食中最小袋的那種,每袋大約十來斤,搬起來不重,碼在一起也不顯眼。
她取了十幾袋,又取了幾捆乾菜、一小罐鹽,整整齊齊地碼在洞室角落的岩石上,還用乾草蓋了蓋。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洞口,站在沈奕旁邊。"好了。"
沈奕沒有回頭看她,聲音依然很低:"放了多少?"
"夠撐一陣子的。等過兩天帶人來取,就說是我在山裡找到的。"
沈奕沒有再問。他轉過身來,看著她,伸手把她肩上沾的一片枯葉摘掉了。
"還有什麼地方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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