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檢測呢？"威爾打斷了他。
傑克的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極短，短到如果不是威爾正在抬眼看他，幾乎捕捉不到。
"傑克？"
傑克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衡量什麼。"……這個流浪漢戴的是一副假牙。"
"假牙？"威爾放下照片，轉過身來看著他，"所以你們沒有比對——"
"漢尼拔沒有在美國留下牙齒檢測的檔案。"傑克的聲音裡有一種被壓得很平的煩躁，像是不悅的往事被重新提起。"和他相熟的那位牙醫說，漢尼拔在前往佛羅倫薩之前曾經致電過她，說自己已經遷居歐洲，不會再回到巴爾的摩就診，而且他本人很注重隱私，希望她銷毀他的牙科檔案。當時牙醫覺得雖然不常見，但也不算過分的要求，就照做了。"
威爾的目光在空氣中定了幾秒，試探性地開口：
"所以，其實你們根本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那就是漢尼拔。"
他的語氣很輕，但傑克的表情一瞬間就暗了下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威爾沒有說話，傑克的聲音開始往上走，"你的意思是，因為沒有從那具燒焦的屍體上提取到DNA，案子就還存疑？"
"屍體燒焦沒有辦法比對，至少應該有牙科——"
"我已經說了沒有牙科記錄，你想讓我怎麼辦？"
威爾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眶有點發紅。
傑克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拍著桌案站了起來，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什麼東西按回原位。
他重新開口時，聲音平靜了許多，已經數不清多少次耐心地和威爾解釋：
"首先，從前和漢尼拔一起共事過的探員親眼見到了漢尼拔逃走，雖然我們沒有親眼看到流浪漢的長相，但那個流浪漢死亡的範圍就在我們即將到達的追捕範圍之內。其次，青年們說那個流浪漢和漢尼拔長得很像，他們搏鬥了，我們從那些青年身上提取到了屬於漢尼拔的DNA，在案發第一現場找到了一枚硬幣，上麵有漢尼拔的指紋。我們還在那群青年身上搜到了漢尼拔用於混入挪威的假證件——"
"等等。"威爾猛地打斷他，"你剛剛說什麼？"
傑克被他打斷得一愣："我說我們找到了漢尼拔的假證——"
"不是。"威爾搖頭，目光突然變得極亮，亮到傑克被看得有些發毛，"上一句。你說一枚什麼？"
"就是一枚硬幣而已。"傑克說，"在他們毆打他的橋下發現的。可能是打鬥時從他口袋裡掉出來的。"
"給我看看，"威爾的聲音很緊，"我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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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不明白這一枚硬幣有什麼值得如此在意的，但威爾的目光執著得像是要在他臉上鑽出一個洞來，於是他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塑封的物證袋，裡麵隻有一枚銀色的硬幣，薄薄的，在燈光下泛著黯淡的金屬光澤。
"想看就看吧。"
威爾看著那塑料袋，"我能拿出來嗎？"
"可以，"傑克說，"案件已經結束了，我們也已經提取了需要的東西，你隨便吧。"
威爾打開證物袋，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銀幣托在掌心。
它薄得近乎一片葉子，不是挪威的克朗，更不是美元，或者任何現有文明的貨幣。
漫長的兩千年早已磨平了它原本鋒利的邊緣，銀麵覆著一層黯淡的灰黑色氧化痕跡，或許是常年被人拿在手裡把玩，又或許隻是單純地曆經了太久的歲月。
"這是……"威爾皺眉端詳，"一枚奧波爾。"
"什麼？"傑克皺眉。
"One Obol，"威爾重複道，"一枚奧波爾。是古希臘的貨幣，早已不在現代市場流通。"
許多連環殺手在作案時都深受宗教、信仰、文學或藝術的影響，又或是某種宗教狂熱的表現，所以威爾在犯罪學研究中也選修了許多宗教、曆史和文學的課程，而古希臘文明便是其中的重要課題之一。
奧波爾是一種貨幣麵額，不是某一種固定設計的硬幣，因為古希臘沒有統一的國家，不同城邦發行自己的貨幣，所以不同奧波爾上刻的人物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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