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獵物與獵手：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東邊老井邊，霧氣貼著地爬。
井口裂了一圈，青苔濕得發滑。一個孩童半個身子掛在井沿下，手指摳著石縫，腿上纏著一團黑霧。
哭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救我……”
桑糯腳下一頓。
她低頭看了一眼井口，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洗雪。
洗雪輕輕一震。
桑糯小聲道：“小白，委屈你一下。”
錘錘警覺：【你要幹什麼？】
桑糯把洗雪橫到井口裂縫處，劍身卡住將碎未碎的石沿。
裴照從霧裡走來，看見這一幕，眼神微變，很快又笑了。
“師妹，幻境中救人，會消耗靈力。”
桑糯趴到井口，試著伸手去夠那個孩子。
裴照繼續道：“你剛過基礎試煉，心神不穩。若因此受傷，後麵更難走。”
桑糯手指碰到孩童冰涼的手腕。
她咬住牙，用力往上拉。
“可是他在哭。”
裴照笑意一頓。
孩童腿上的黑霧察覺有人靠近，猛地收緊。井下傳來刮擦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往上爬。
桑糯頭皮發麻。
她很想鬆手。
真的。
她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但孩子的手太小了，指甲都斷了，仍死死抓著她。
桑糯吸了口氣：“別怕，我拉你。”
她把洗雪往下壓了壓，借著劍身撐住井沿，另一隻手抓緊孩童衣領。
石沿磨過她腕側。
皮肉火辣辣疼。
黑霧忽然往上一竄。
洗雪劍光一亮，月白色光線壓住井口，那團黑霧像被燙到，猛地縮回去。
桑糯趁機用力一拽。
孩童摔到井邊，滾了兩圈，撞進她懷裡。
桑糯也被帶得坐到地上，手腕紅了一片。
她低頭看孩子：“沒事吧？”
孩童擡起臉，眼裡沒有瞳孔，隻有一圈淡淡的白光。
下一刻，他掌心浮出一枚小小的印記，落進桑糯手中。
四周霧氣停住。
一道聲音從井底傳來。
“若救一人損己，你救不救？”
桑糯握著那枚問心印，想了想。
裴照看著她。
他在等。
這種問題，答得太善，會被判虛偽；答得太冷，會被判無情。問心路最喜歡撕人的口子。
桑糯認真道：“要看會不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井底安靜了一瞬。
桑糯繼續：“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喊人一起救。實在救不了，也不能硬跳下去送兩個。”
她停了停，又補一句：“這叫安全教育。”
問心印忽然亮起。
井底那團黑霧被白光壓下，哭聲消失。孩童縮在桑糯身後，小手還抓著她衣角。
裴照的笑淡了半分。
“師妹倒是心善。”
桑糯低頭擦了擦手腕：“也不是很善，就是看見了。”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很小聲。
但問心印更亮了。
霧氣往兩邊散開，露出一條通向祠堂的路。
祠堂門半開。
裡麵沒有燈，卻有冷光。
桑糯走到門口，腳步一下停住。
祠堂正中堆滿靈石。
下品、中品、上品，還有幾塊靈氣濃得像小燈泡的極品靈石。
牌位整整齊齊立在後方。
最中間那塊牌位上寫著一行字。
取靈石者，可獨自通關。
桑糯眼睛亮了。
亮了足足三秒。
錘錘：【宿主！穩住！】
桑糯擡起一隻腳。
裴照溫聲道：“師妹不是最愛靈石？此處正合你意。”
桑糯又把腳收了回來。
裴照微怔。
桑糯抱緊洗雪，往後退半步：“不要。”
裴照看她：“為何？”
桑糯盯著那堆靈石，表情很痛苦。
“免費的東西最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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