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知道但我要他愧疚洗雪劍光壓下時，祠堂裡的牌位一排排碎成白霧。
孩童手裡的護符光芒大盛。
桑糯隻來得及把人往懷裡一按，下一瞬，腳下地麵塌空。
再睜眼時，她坐在一座破廟的台階上。
瓦片漏風，香爐倒在地上。
灰裡混著一點血腥味。
廟門外霧氣不散，厚重得像一堵牆。
孩童已經不見了。
她肩頭的傷還在，手腕也破了一圈皮。
桑糯撕下一截衣袖，低著頭，一圈一圈往手腕上纏。
纏得很醜。
錘錘在她腦海裡氣得亂撞。
【宿主！揭穿他！】
【現在！立刻！馬上！讓幻境判他心術不正！】
桑糯用牙咬住布條，含糊回它。
【不行。】
錘錘：【為什麼不行？他推你！他剛才差點把你推給怨影當自助餐！】
桑糯把布條打了個結，疼得指尖縮了一下。
【現在揭穿，他可能破罐子破摔。】
【我們是一組。】
【他真不想過，我也要一起完蛋。】
錘錘卡住。
過了兩息，它更震驚。
【那你剛才還關心他？】
桑糯低頭看著自己包得像粽子的手腕，很認真地解釋。
【我要讓他覺得自己小人之心。】
錘錘：【……】
廟簷下，裴照站了許久。
他衣袖依舊乾淨，臉上也還有笑，隻是那笑比剛才淡了些。
他看著桑糯手腕上的血痕，忽然開口。
“師妹方才為何先問我有沒有事？”
桑糯擡頭。
她眼睛很清，裡麵沒有質問，也沒有怨氣。
“因為你離怨影也很近。”
裴照指尖停滯。
桑糯又說：“我怕你也受傷。”
破廟裡安靜下來。
香爐裡的灰被風吹起一點，又落回地上。
裴照盯著她的臉。
目光一寸寸劃過，想要剝出些懷疑或嘲諷。
什麼都沒有。
她隻低頭繼續整理布條，手法笨得讓人看不下去。
裴照笑了笑：“師妹倒是心寬。”
桑糯搖頭：“不寬。”
她把洗雪抱回懷裡，聲音很小。
“我膽子很小的。”
“所以我現在隻有一個隊友，隊友不能出事。”
裴照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頓。
他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錘錘在桑糯腦海裡倒吸氣。
【宿主，他被你紮到了。】
桑糯：【真的嗎？】
錘錘：【真的。你這一句，比罵他卑鄙還難受。】
桑糯鬆了口氣。
她罵人不太行。
幸好能換賽道。
廟門外的霧忽然往兩邊散開。
一座斷橋出現在前方。
橋懸在黑水上，橋闆腐朽，每一塊都裂著縫。
橋下黑水翻湧，不時伸出一隻隻黑色手影，又被無形力量拖回去。
橋頭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浮出字。
一人渡橋，取陣眼。
一人守橋，護歸路。
歸路斷，則同沉。
桑糯看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問心路不問心了。
它開始問命。
裴照也看見了石碑。
他目光從斷橋上掃過，又落到桑糯手裡的洗雪上。
“師妹有名劍在手，或許由你取陣眼，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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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糯立刻搖頭。
“我守橋吧。”
裴照的話停住。
桑糯抱著洗雪，站得很乖。
“我跑得慢，過去可能拖後腿。”
她擡眼看他。
“裴師兄看起來比較厲害。”
錘錘震住。
【好一頂會發光的高帽。】
桑糯也有點緊張。
她第一次給人戴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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