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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安琪像往常一樣走出學生公寓，準備去圖書館。她十九歲，紮著簡單的馬尾，背著帆布包，腳上是沾了泥點的白色運動鞋。兩周前，一個陌生號碼給她發過短信，隻有一句話：“你爸爸在香港欠了很多錢，有些人很不高興。”她沒回複，也沒告訴任何人。
公寓門口的楓樹下，兩個亞洲麵孔的男人正在抽煙。陳安琪沒有注意到他們，直到一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轎車無聲滑行至她身側。
車窗降下，一張溫和的東方麵孔對她微笑：“陳安琪同學？我是駐溫哥華總領館的領事。關於你家裡的情況，我們需要聊一聊。”
那兩個抽煙的男人對視一眼，迅速掐滅煙頭，轉身欲走。
但已經晚了。四名加拿大皇家騎警不知從何處出現，將他們堵在人行道上。
“先生們，請出示你們的證件。”
陳安琪被領事請上車時，透過深色車窗，看到那兩個男人正在接受警方盤問。其中一個下意識摸了摸後腰，那裡藏著什麼。皇家騎警的動作比他更快，利落地搜出一把帶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
“這是什麼？”陳安琪的聲音發顫。
“別怕。”領事遞給她一瓶礦泉水，“你已經安全了。我們安排了新的住處，你的課程會正常繼續，隻是換一個地方住。”
陳安琪沉默了很久。車子駛過楓葉大道，金紅色的落葉鋪滿路麵。
“他？我爸，是不是做了很壞的事？”一輕聲問。
領事沒有正麵回答：“他在配合中國警方的調查。他很擔心你。”
陳安琪把臉轉向窗外，眼淚無聲滑落。
當夜，楊軍在審訊室把這段經過告訴陳天雄。這位在黑道縱橫二十年的洪幫二幫主，第一次在人前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許久，他嘶啞著開口：“楊隊長，謝謝你。”
楊軍沒有說“不客氣”，也沒有說“這是應該的”。他隻是把一張照片推到陳天雄麵前。
照片是總領館發來的，陳安琪坐在乾淨明亮的房間裡，對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她臉上沒有恐懼，隻有劫後餘生的平靜。
陳天雄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洪豹。”他說，“我把洪豹的事，全部告訴你。”
“洪幫的總部不在香港，在泰國清邁。”
陳天雄的聲音很乾澀，像砂紙摩擦鐵鏽。他連續抽了三支煙，煙霧在審訊室慘白的燈光下繚繞，像某種將被徹底揭開的舊傷疤。
楊軍沒有催促。鄭強握著筆，一動不動。嚴江麵前的電腦屏幕上，錄音波形平穩跳動。
“洪豹是泰籍華人，祖籍潮汕，今年七十三歲。他父親那一輩下南洋，在曼穀開賭場起家。洪豹二十歲接手家族生意，三十年時間，把洪幫從曼穀唐人街的一個小幫派，做成東南亞最大的華人黑幫組織。”陳天雄彈掉煙灰，“緬甸、老撾、柬埔寨、越南、菲律賓，都有洪幫的分支。香港因為金融發達、資金流動自由，是他最重要的洗錢中心。”
“他為什麼要害江國民？”楊軍問。
“為了錢。”陳天雄苦笑，“我知道你覺得這個答案太簡單。但洪豹就是這樣的人。他這輩子隻愛兩樣東西，錢和權力。錢是第一位的。他經常說，有了錢，權力自然就有了。江國民是東陽首富，王勝利是房地產巨頭，他們手上有洪豹想要的現金流和資產。”
“除了錢，還有別的目的嗎？”鄭強追問，“‘未來之城’的基因研究所，西方情報部門，這些和洪豹有沒有關係？”
陳天雄沉默了幾秒：“有關係，但沒有你們想得那麼深。洪豹確實和西方某些商業情報機構有合作，他幫他們搭橋牽線，他們付他谘詢費。基因研究所的項目，他主要是看中了投資額度大、資金流動頻繁、容易洗錢。至於那些樣本最後被誰拿去、用來做什麼，他不關心，也不細問。”
楊軍和鄭強交換了一個眼神。
“許昆交代說，你在江家有兩條線。”楊軍問，“米蘭是明線，暗線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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