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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東陽，梧桐葉落了一地金黃。
專案組指揮中心裡，氣氛卻比窗外的天氣更冷。白板上密密麻麻的關係圖已經更新到第七版，洪豹的照片被紅筆圈了三圈，旁邊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林佳正在彙報追贓工作的進展，她的聲音平穩，但誰都聽得出其中的疲憊：“……瑞士聯邦司法部的協助請求仍在排隊，預計處理周期六到八個月。盧森堡方麵要求補充七項證明材料。開曼群島的賬戶穿透需要逐級申請法院令狀，每個環節至少三到六周。截至目前，我們成功凍結的涉案資產約一千二百萬人民幣，占總額的百分之一點五。”
她頓了頓，合上文件夾：“按照目前的速度，完成全部凍結和追繳工作，樂觀估計需要……”
“八年。”嚴江替她說完，調出屏幕上複雜的國際司法協助流程圖，“如果中途沒有新的法律障礙，如果對方國家不提出補充要求，如果我們的人手能持續投入這個案子，八年是最短時限。”
會議室裡響起壓抑的歎息聲。幾名年輕刑警交換著眼神，有人悄悄看表，有人盯著窗外發呆。
鄭強放下手中的筆，聲音低沉：“八年，江國民先生的案子，我們從立案到現在還不到一年。”
“八年我們等得起。”有人小聲嘀咕，“問題是這八年我們就耗在這一個案子上？江家王家的凶手抓到了，許昆、米蘭、劉敏都落網了，陳天雄也押在看守所裡。犯罪事實清楚，證據鏈完整，法院隨時可以開庭。至於那八個億……”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楊軍坐在主位，一直沒有說話。他的麵前攤著那份名單，目光落在洪豹的名字上。
沉默在會議室裡蔓延。窗外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下，一隻灰喜鵲落在窗台上，歪頭看了看屋裡的人，又撲棱棱飛走了。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楊軍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抬起頭，“案子辦到這一步，該抓的人都抓了，該查的賬也查了。八個億追不追得回來，確實不是我們刑偵部門的法定職責。”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點在洪豹的照片上。
“但是，有件事我想請大家想清楚。”
他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每一張臉。
“陳天雄落網後，洪幫在香港和內地的活動確實收斂了。但洪豹還在泰國，他的十幾處安全屋還在，他控製的地下錢莊還在運轉，他在緬甸、老撾、柬埔寨的分支還在正常‘營業’。”
“江國民死了，王勝利死了，名單上那五個企業家被我們救下來了。但東陽之外呢？珠海呢？深圳呢？滬海呢？還有多少富豪被洪幫列入了下一批名單？”
“八個億追不回來，是財政部門的損失，是江家和王家的事後救濟問題。但洪豹不被繩之以法，就會有第二個江國民、第三個王勝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位剛才小聲嘀咕的年輕刑警。
“我們辦這個案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林佳第一個開口：“隊長，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把洪豹的照片旁邊那個巨大的問號擦掉，改成兩個字：目標。
“洪豹不歸案，這個案子就不能算結。八個億追不回來，是司法協助的效率問題；洪豹抓不到，是我們的責任問題。”
鄭強點頭：“我同意。許昆，米蘭和劉放隻是刀，陳天雄是握刀的手。洪豹才是那個遞刀的人。”
嚴江調出另一組數據：“國際刑警組織的情報顯示，洪幫在東南亞的活動規模比我們預想的更大。他們在緬甸佤邦控製著三座詐騙園區，在老撾金三角特區有賭場和洗錢通道，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的灰色產業園區涉及網絡賭博和人口販賣。陳天雄負責的‘內地富豪獵殺計劃’，隻是洪幫業務的冰山一角。”
他把屏幕切換成東南亞地圖，紅色標記密密麻麻。
“這個人不除，洪幫還會以其他形式來我們東陽繼續作惡，來我華夏繼續作惡。”
剛才嘀咕的年輕刑警低下頭，不再說話。
楊軍環視一圈：“還有人有不同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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