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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境線北側三十公裡，一處廢棄的林場檢查站。
洪豹被扔在牆角，雙手反銬在生鏽的鐵管上。他低著頭，頭發遮住臉，看不清表情。抓捕組的十六個人分散在屋內屋外，輪班警戒。連續三天的奔襲和戰鬥，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洪豹抓到了，那個用二十五億黑錢養著跨國犯罪帝國的老狐狸，東南亞的黑幫梟雄，終於落網了。
鄭強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遞給楊軍：“隊長，喝點水。天亮就啟程，再有一天就能到口岸。”
楊軍接過水杯，卻沒有喝。他盯著牆角的洪豹，眉頭微微擰起。
從抓到這個人開始，他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是長相，那張臉和照片上一模一樣，花白的頭發，深刻的皺紋，萎縮的左腿，連眼神裡的陰鷙都如出一轍。不是反應，被捕時的掙紮、咒罵、威脅，都符合一個橫行東南亞幾十年的黑幫大佬該有的樣子。
但就是不對勁。
“老鄭，”楊軍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這個人太配合了？”
鄭強一愣：“配合？他一路罵到現在，這叫配合？”
“罵歸罵。”楊軍說，“但他問過我們什麼嗎？”
鄭強想了想，臉色微微變了。
從被抓到現在，這個洪豹沒有問過一句“你們要帶我去哪”，沒有問過一句“我手下怎麼樣了”，沒有問過一句“猜旺那個叛徒在哪”。他隻是罵，用各種惡毒的語言詛咒楊軍、詛咒中國警察、詛咒全世界。
但一個真正的黑幫大佬，東南亞的梟雄，在落網之後，最關心的應該是三件事：自己會被帶到哪裡、手下能不能救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跑。
這個人，一樣都沒問。
楊軍站起身，走到牆角，蹲下來。
“洪豹。”
那人抬起頭，用那雙陰鷙的眼睛盯著他。
楊軍盯著那雙眼睛，盯了足足十秒。然後他笑了。
“你不是洪豹。”
那人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鎮定：“楊軍，你瘋了？我不是洪豹是誰？”
楊軍沒有回答，隻是伸手在他臉上摸索。從眉骨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每一寸皮膚都仔細按壓。
那人掙紮著往後縮，被鄭強一把按住。
楊軍的指尖在那人的左耳後停住了。那裡有一道細微的凸起，像是什麼東西的邊緣。
他用力一揭，一張薄如蟬翼的矽膠麵具，被從那人臉上完整地撕了下來。
麵具之下，是一張完全不同的臉。四十多歲，五官平庸，眼神裡沒有陰鷙，隻有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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