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華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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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華出事那天，是個星期六。
李正光記得清楚是星期六，因為那天金順子的服裝店生意忙，他下午去幫她看了兩個小時的店。金順子出去進貨，他在店裡坐著，來了幾個砍價的女的，他一句“不講價”把人全懟走了。金順子回來聽說以後，罵了他一頓，說他“不會做生意”。李正光也不還嘴，坐在收銀台後麵抽煙，金順子把煙給他掐了，說“店裡不讓抽”。
晚上七點多，李正光回到道外的房子，發現金華不在。
金華的鞋在門口，但他的人不在。李正光沒在意，以為他出去吃飯了。等到九點，金華還沒回來，也沒打電話，李正光心裡有點不踏實了。金華這個人，不管去哪都會跟他說一聲，不打大哥大也會讓人帶個話。
他給金華打了好幾次電話，沒人接。
十點，他打了金成的電話，也沒人接。
十點半，小東的電話通了。小東的聲音發緊，說話結結巴巴的，像嘴裡含著個熱茄子——“光哥，出事了，金華被扣了。”
“誰扣的？在哪？”
“道外……道外一個小歌廳，在太古街上。扣他的人是……是陳建濱的人。”
李正光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陳建濱。廢了腿以後一直在北京治腿的那個陳建濱。
小東說，金華今天晚上跟金成澤去太古街那邊一個歌廳喝酒，那個歌廳平時不是什麼正經地方。以前金華也去過，沒出過事。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有幾個人認出了金華，說他是李正光的人。那幾個人正好是陳建濱以前的手下，後來陳建濱廢了以後，他們散了。今天晚上，有個人從長春來哈爾濱辦事，他們的頭頭從北京回來了。
“光哥，他們不放人，說要你親自去。”
李正光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他沒慌。
陳建濱的人扣了金華，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李正光出麵。陳建濱的腿廢了以後，他在道上雖然抬不起頭了，但他的手下還在，他的心腹還在。他現在從北京回來了，說明他的腿已經養到了一個階段，他能走動了，他要回來重新拿回他丟的東西了。
喬四那邊，李正光沒打電話。從老趙到喬四，一層一層報上去，一來一回至少半個鐘頭，等他指令再行動，黃花菜都涼了。等他做決定了，不等了。
李正光把煙掐了，站起來，從枕頭底下拿出彈簧刀，插在腰後。又從櫃子裡翻出一根鐵管子，別在腰帶上，用夾克蓋住。他給陳洪光打了個電話，說“金華被扣了，太古街的一個歌廳，跟我走”。陳洪光就問了一句——“帶多少人？”李正光說“就你一個。”
兩個人到了太古街。那家歌廳在街的中間，不大，門口的霓虹燈壞了一半，“歌廳”兩個字隻剩下“歌”字還亮著，“廳”字滅了，看著像個“歌”字孤零零地懸在半空中。門口停著幾輛車，其中一輛是金成澤的麵包車。李正光在車裡打電話給金成澤，響了幾聲，金成澤接了，聲音急——光哥，我在裡麵，金華在二樓，他們不讓我上樓，我隻能在樓下等著。他們人不少，得有十幾個，領頭的叫楊軍，是陳建濱以前在長春的頭號打手。
李正光說“你別動，等我。”掛了電話，他看了看陳洪光說：“你在外麵等著，我一個人進去。如果我二十分鐘沒出來，你再進去。”
陳洪光點了頭。
李正光推門進了歌廳。歌廳裡燈光昏暗，幾盞彩燈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轉，把牆上的壁紙照得紅一塊綠一塊的。音樂聲不大，放著一首很老的歌，一個男聲在唱，李正光沒聽出是誰。大廳裡稀稀拉拉坐著幾桌客人，有人喝酒，有人摟著小姐。吧台後麵站著一個服務員，看見李正光進來，問“先生幾位？”李正光沒理他，直接往樓梯口走。
樓梯口站著兩個人，一左一右，都穿著黑色的短袖，胳膊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案。其中一個伸手攔住他，說“樓上不對外。”李正光看著他，說“我是李正光，來找人。”那兩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一下，相互看了看，讓開了。
二樓有一個大廳，平時大概是用來跳舞的，現在桌椅全被堆在牆角，空出了中間一大片空地。空地的正中間擺著一把椅子，金華坐在椅子上，頭上套著一個黑色的布袋。他被人反綁著雙手，雙手綁在椅背後。旁邊站著一個男的，三十多歲，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粗壯的小臂。他手上夾著一根煙，正慢慢地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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