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操舊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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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吉的房子租下來以後，李正光消停了一陣。每天的生活像上了發條，早上起來買豆腐腦油條，吃了看電視，下午睡一覺，晚上等金成澤他們回來吃飯。這樣的日子過了大半個月，他覺得自己快成廢人了。人一閒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想哈爾濱，想喬四，想金順子，想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這些念頭像蒼蠅一樣在腦袋裡嗡嗡轉，趕都趕不走。
金成澤在延吉接的那些要賬的活兒，掙的錢夠吃飯，但攢不下。李正光把炕席底下的錢數了數，加上從哈爾濱帶出來的，還有不到兩萬塊。兩萬塊聽著不少，但坐吃山空，撐不了多久。
他得找更大的活。
那天金成澤從外麵回來，說延吉有個開洗浴中心的老板，姓薑，欠了別人一筆錢，數目不小，三十多萬。債主是個做木材生意的，也是朝鮮族的，找不到薑老板，急得不行，到處托人。金成澤說“光哥，這個活要是接了，光抽成就能拿好幾萬。”
李正光想了想，說“這個活我來談。”
金成澤愣了一下，“光哥你出麵？不怕被人認出來？”
“我不露臉，打電話。”
他讓金成澤把債主的電話要來，當天晚上就用新買的手機卡打了過去。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聲音疲憊，說他是樸老板，做木材的，薑老板欠他三十四萬，拖了一年多，人找不著，電話打不通，他實在沒辦法了。
李正光說“我幫你要，要回來我拿三成。”
樸老板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三成？十萬？太多了吧。兩成，我給你兩成。”
“三成，一分不少。你要是不願意，另請高明。”
樸老板沉默了片刻，“行，三成就三成。你要多久？”
“一個月。”
掛了電話，李正光開始琢磨這個薑老板。這種人他見多了——欠了錢就跑，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以為換個城市就沒人找得到他了。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根在延邊，他的家人在延吉，他的生意雖然黃了，但他在延吉還有一套房子，寫的是他老婆的名字。
李正光讓金成澤去查薑老板的下落，這一查就查了十來天。金成澤打聽到薑老板在沈陽，躲在一個朋友的倉庫裡，白天不出來，晚上偶爾去網吧玩遊戲。李正光決定親自去沈陽。他去的時候隻帶了陳洪光，兩個人坐火車去的，硬座，六個小時。延吉到沈陽的火車慢悠悠的，走走停停，在一個叫朝陽鎮的小站停了半天。
到了沈陽，他們沒住賓館，找了一家洗浴中心過夜。第二天晚上，金成澤打聽到了薑老板的具體位置——鐵西區一個舊倉庫區，薑老板住在倉庫後麵的一個小房間裡，鐵皮門，窗子用紙殼封著。李正光和陳洪光蹲在倉庫對麵的一棟廢棄樓裡，從下午三點一直等到晚上十點。
十點過一刻，倉庫的門開了，薑老板從裡麵出來，穿著一件舊的軍大衣，縮著脖子，朝街對麵的網吧走去。李正光從廢棄樓裡出來，跟在他後麵。薑老板沒發覺，推門進了網吧。李正光跟進去，網吧裡煙霧繚繞，人聲嘈雜。薑老板在角落裡坐下，開了電腦，李正光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薑老板扭頭看了他一眼，沒認出來。
李正光說“薑老板，延吉的樸老板讓我替他向你問好。”
薑老板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撞在牆上發出聲響。李正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
“你別怕，我不是來要你命的。我替樸老板要錢，你欠他三十四萬。你拿得出，我走人。你拿不出，那我就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
薑老板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說了句“我現在沒錢，生意賠了，房子都賣了……”
李正光沒聽他說完，從腰後抽出彈簧刀，彈開，刀尖抵在薑老板的大腿上。隔著軍大衣，刀尖頂進去一點，薑老板的身體僵住了，像一塊木頭。
“房子賣了你老婆住哪？你老婆在延吉住的那套房子，是你小舅子的名，你以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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