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的火光很快被樹林擋住。
吳三省借著手電筒查看地圖，帶著眾人沿獵道向西。小路多年沒人走，地上鋪滿腐葉，兩側藤蔓幾乎連成一堵牆。
潘子在前麵開路，大奎押著魯成走在中間。
魯成後頸的傷剛包紮好，臉色仍舊很差。銅片雖然已經取出，可聽見山神廟裡銅鈴炸裂的聲音時，他還是不受控製地發起抖來。
吳邪注意到他的異常。
“銅片都取了，你還能聽見鈴？”
魯成搖了搖頭。
“不是聽見。”
“是腦子裡一直在響。”
潘子回頭看他一眼：“再撐一會兒，到了倉房再處理。”
魯成沒有回答，隻低著頭繼續走。
張起靈和謝臨淵仍舊留在隊伍最後。
後方樹林裡偶爾會傳來枝葉摩擦聲，卻始終沒有追兵真正靠近。那些麵具人顯然知道他們進了獵道，卻沒有貿然追得太緊。
謝臨淵低聲道：“他們在逼我們去碼頭。”
張起靈嗯了一聲。
守鈴人既需要開門印，也需要魯成這個引鈴人。隻要東西還在他們手裡，對方就不會輕易放棄。
“到了碼頭，他們會動手。”
“會。”
張起靈回答得很平靜。
謝臨淵看了一眼自己重新包紮的手腕。
“那就先下手。”
張起靈側眸看他：“你別動手。”
“我隻是說一說。”
謝臨淵語氣坦然。
張起靈顯然不信，卻沒有繼續說，隻放慢腳步，始終與他保持半步距離。
獵道比地圖上標註的更難走。
眾人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天邊才泛起一層淺白。山林盡頭出現一條廢棄土路，路旁立著一排已經倒塌大半的木柵欄。
潘子停下腳步。
“三爺，前麵有房子。”
吳三省對照地圖：“就是這裡。”
一座廢棄倉房藏在坡下。
倉房外牆斑駁，鐵門上滿是銹跡，附近沒有村落，也看不見行人。院子角落停著一輛舊麵包車，車身落滿灰塵。
潘子沒有直接靠近，先繞著倉房檢查一圈。
片刻後，他從側門進入，又很快探出頭。
“裡麵沒人，車也能用。”
眾人迅速進屋。
倉房內提前放著幾桶清水、乾淨衣物、食物和簡單藥品，顯然都是周成山事先準備好的。
吳三省關緊倉門，第一件事就是取出那隻裝有銅片的水壺。
“燒掉。”
潘子找來鐵盆，將銅片從壺中倒出來。
被壓扁的微型銅鈴落入盆底，表麵紋路已經暗了不少。可魯成看見它後，呼吸仍舊變得急促，像有人隔著銅片重新抓住了他的神誌。
謝臨淵走到他麵前，擡手按了一下他的眉心。
“閉眼。”
魯成身體一僵，眼神逐漸恢復清明。
潘子澆上油，點燃銅片。
火焰竄起，金屬很快燒得發紅。銅片內部殘留的黑線蜷縮起來，冒出刺鼻的黑煙。
魯成忽然痛苦地捂住後頸，身體向前弓起。
吳邪連忙扶住他：“怎麼回事？”
“標記和他的血氣連過。”謝臨淵道，“毀掉時會有反應。”
吳三省問：“會不會死人？”
“不會。”
謝臨淵看著鐵盆裡逐漸變形的銅片。
“疼一陣就會停。”
果然，隨著鈴紋被火燒裂，魯成的掙紮逐漸減弱。等銅片徹底熔成一塊變形金屬，他才脫力般靠在牆上。
“聲音沒了。”
潘子把鐵盆裡的殘渣敲碎，分裝進幾個空罐。
吳邪不解：“不是已經毀了嗎？”
吳三省道：“分開扔，免得有人拿回去修。”
大奎看著那堆碎渣，忍不住道：“都燒成這樣了還能修？”
“墓裡那些東西你見得還少？”
吳三省一句話把他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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