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
下針後我看著女人。
“你心裡的結不解開，腿好不了。”
她看著我。
“你想回娘家嗎。”
她點頭。
“那就回。”
男人在旁邊說：“可是…”
我看他。
“你閉嘴。”
他愣住了。
我繼續對女人說：“你想離開這個家，就離開。沒有什麼比你自己更重要。”
“可是…我走了，他怎麼辦。”
“那是他的事，不是你的事。”
“他媽會罵我。”
“讓她罵。她罵的是她自己的兒媳婦，不是你這個人。”
她眼淚停了。
我按揉她頭頂的百會穴。
“人活著，不能總替別人想。你得替自己想。”
“你現在告訴我，你想不想回娘家。”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
“想。”
“那就回。”
二十分鐘後，我按揉她雙腿的陽陵泉和委中穴。
她腿上的肌肉慢慢有了點反應。
四十分鐘到，起針。
“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男人扶著她。
她雙手撐著輪椅扶手，慢慢往上站。
腿抖得厲害。
但是站起來了。
她站在那兒，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我能站了。”
“試著走兩步。”
她扶著男人的胳膊，慢慢往前挪。
一步、兩步、三步。
雖然走得很慢，但確實在走。
“回去記住六件事。”
“第一，這個病容易複發。如果心裡的問題不解決，過一段時間還會犯。”
“第二，回娘家住一段時間。離開讓你難受的環境，心情好了，腿自然就好了。”
“第三，如果還是反複發作，去省城精神科或者心理科看看，配合心理治療。”
“第四，每天按揉太衝、內關、足三裡各五分鐘。”
“第五，別憋著。想哭就哭，想說就說，別什麼都自己扛。”
“第六，記住一句話：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別人的。”
“多少錢。”
“二十。”
男人掏錢的時候說：“大夫，我…”
“別跟我說。回去跟你媳婦兒說。”
兩個人走了。女人走得很慢，但走得很穩。
王勝利靠著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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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病也能讓人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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