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硬皮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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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王勝利端來一碗粥、兩個饅頭。
“一塊五。”
三千四百一十三，減一塊五，三千四百一十一塊五。
他端著碗站在門邊，眼神往桌上瞟。
“李大夫，陳寶山那邊……”
“盯著。”
我把碗接過來。陶罐養石的事我記在心裡，但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七天，還有六天。
王勝利見我不多說，端著碗下樓了。
前門東邊劃痕還在，南邊十字印幾乎看不見了。九點開門。
上午來個小夥，搬貨時閃了腰。
“李大夫，這腰疼得直不起來。”
我讓他趴在診桌上。
手按著腰陽關往兩側推，推到腎俞、大腸俞，再推回來。推了五十下，他能直腰了。
“回去少彎腰，別搬重物。”
“多少錢？”
“十塊。”
他掏出一張十塊。
三千四百一十一塊五加十，三千四百二十一塊五。
下午兩點半，進來一個女人。
四十來歲，臉色蠟黃，走路時雙手攥著，像怕冷。
“大夫，我這手……”
她把手伸出來。
十個手指皮膚緊繃，發亮，像套了層塑料膜。指尖有幾塊白色的硬痂。
“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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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多。一開始是手指遇冷就變白，後來變紫，再後來皮膚就硬了。”
我讓她坐下，把病曆拿出來。
她從包裡掏出一遝單子，最上邊一張是半個月前的。
頸椎核磁：頸4/5、頸5/6椎間盤輕度膨出。
胃鏡：慢性淺表性胃炎。
我往下翻。
一年前，縣醫院骨科，診斷頸椎病，開了甲鈷胺、頸複康。
半年前，市醫院消化內科，診斷反流性食管炎，開了奧美拉唑、莫沙必利。
三個月前，另一家醫院皮膚科，診斷硬皮病可能，建議查免疫全套，但她沒查。
三家醫院，三個方向，手還是硬。
“查過免疫嗎。”
“沒有。醫生說要查，但我覺得……就是手硬點，應該不是大病。”
我把手搭在她右手腕上。
脈沉細澀，舌淡暗，邊有瘀點。
“除了手硬，還有別的不舒服嗎。”
“有。燒心，反酸，吃完飯胸口堵得慌。有時候咽東西也費勁，像卡在嗓子眼。”
“還有嗎。”
“腳趾也有點硬，但沒手這麼嚴重。還有……”
她擼起袖子。
手臂內側皮膚也緊繃，按下去硬邦邦的，沒有彈性。
“冬天手指遇冷會變白嗎。”
“會。先是白，然後紫，最後紅，疼得要命。”
我心裡有數了。
“你這不是頸椎病，也不是單純的胃病。”
她愣住。
“可醫生說我頸椎有問題……”
“頸椎是有膨出，但你手硬、燒心、吞咽困難，跟頸椎沒關係。”
王勝利在門口小聲問：“那是啥？”
“係統性硬化症，也叫硬皮病。”
“啥病？”
“一種自身免疫病。免疫係統攻擊自己的血管和結締組織，皮膚就硬了，內臟也會受累。”
我又問女人：“你手指變白變紫，是不是一遇冷水就這樣？”
“對，洗個碗、洗個菜就變了。”
“這叫雷諾現象，是硬皮病最早的表現。血管遇冷收縮，手指缺血，就變白變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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