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落無聲-無聲之夜無聲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林默站在走廊裡，看著自己的手錶。秒針在錶盤上一格一格地跳動，證明時間還在流逝，但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能看到白露的嘴唇在動，像是在數數，但聽不到任何聲音。
窗外的雪還在下，但看不到它落地的樣子——因為它本來就是無聲的。
三分鐘後，聲音突然回來了。
還是那樣突兀，像是有人鬆開了靜音鍵。
風聲、樹枝搖晃聲、遠處的狗叫，全都一下子湧進耳朵裡，林默甚至覺得有點吵。
他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白露收起本子，看著他，眼神裡依然很平靜。
“你——”林默開口，聲音有點沙啞，“你之前遇到過？”
白露點頭。
“在哪兒？”
“長白山。”白露說，“臘月初三，我在山裡巡邏，遇到過一次。”她頓了頓，“那次持續了五分鐘。”
林默腦子飛快地轉動。
臘月初三，按照陽曆算，大概是十二月初。和周啟明說的第一次異常地震時間吻合。
“還有別人遇到過嗎？”他問。
“有。”白露說，“但是——”
她沒說下去，隻是看著樓梯口。
林默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樓梯口站著一個人。
是阿古拉。
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上來的，此刻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窗邊，一動不動。他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瘦削，像是一根即將折斷的枯枝。
“阿古拉。”白露低聲叫他。
老人轉過身，渾濁的眼睛在燈光下閃了閃。
“你們也聽到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奇怪的沙啞感，像是很久沒說話。
“聽到什麼？”林默問。
阿古拉沒有回答，隻是走過來，站在他們麵前。
他個子不高，甚至比白露還矮一點，但站在那兒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老人盯著林默看了幾秒鐘，然後說：“你是科學家？”
“地質學家。”林默說。
“哦，地質。”阿古拉的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別的什麼，“那你能解釋，為什麼雪會吃掉聲音嗎？”
林默皺眉：“什麼叫’吃掉’？”
“就是吃掉。”阿古拉說，“把聲音吞進去，不吐出來。”
林默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聲音是空氣振動產生的，如果空氣密度異常，或者溫度、濕度發生劇烈變化，聲波傳播會受到影響。剛才那種現象，可能是某種局部的大氣異常——”
“你說的這些，我不懂。”阿古拉打斷他，“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
“長白山在醒。”
林默愣住。
“什麼？”
“長白山在醒。”阿古拉重複了一遍，“它睡了很久，正在醒過來。它醒的時候，會吃掉很多東西。先是聲音，然後是影子，最後是——”
他停頓了一下。
“人。”
林默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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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他一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
小山東的呼嚕聲還在繼續，金教授已經吹滅了油燈，老趙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但林默睡不著。
他腦子裡一直在想阿古拉說的那句話：
長白山在醒。
從科學角度，這句話毫無意義。山是地殼運動形成的地質結構，不是生物，沒有“醒”這個概念。
但是——
如果把“醒”理解為某種地質活動的異常激活呢？
長白山是火山，最近一次噴發是在清朝康熙年間。此後兩百多年，它一直處於休眠狀態。地震監測站的數據顯示，它的地殼活動一直很穩定。
直到十二月初。
從十二月初開始，長白山西北側出現了有規律的異常震動，每隔七天一次。
這不符合自然地震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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