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白露說，“但不是你那種地圖。”
林默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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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在雪地上畫的，確實是一張地圖，但完全不符合現代製圖學的規範。它更像是一張示意圖，或者說——神話圖。
圖的中心是一座山，山頂畫著一個圓圈，可能代表天池。山的周圍畫著許多符號，有的像是動物，有的像是人，還有一些林默完全看不懂。
“這是什麼？”林默問。
阿古拉擡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歸墟。”老人說。
“什麼？”
“歸墟。”阿古拉重複了一遍，手指指著地圖中心，“長白山的真正名字。”
林默皺起眉頭：“我查過資料，長白山在滿語裡叫’果勒敏珊延阿林’，意思是’白色的山’。沒聽說過’歸墟’這個名字。”
“那是外人的名字。”阿古拉說，“我們的名字，是歸墟。”
“‘歸墟’是什麼意思？”
阿古拉沒有回答，隻是繼續畫。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然後又往地下延伸，越來越深，最後消失在雪地裡。
“歸墟。”阿古拉說，“就是一切回歸的地方。”
“回歸哪裡？”周啟明問。
“回歸虛無。”阿古拉說，“回歸寂靜。回歸——”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
“回歸它應該在的地方。”
林默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說，長白山下麵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阿古拉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然後點了點頭。
“對。”他說，“一個很深很深的洞。深到——”
他比劃了一個手勢，像是在形容無底深淵。
“深到可以吞下整個世界。”
下午三點，隊伍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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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開始變暗，雲層壓得更低了，看起來隨時會下大雪。
馬車繼續往前走，路越來越難走。有幾次，車輪陷進雪裡，大家不得不下來推車。
林默推車的時候，注意到樹林裡的變化。
樹木越來越稀疏，樹榦上的樹皮開始出現異常的剝落。有些樹榦上甚至出現了奇怪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
“馬獵戶。”林默叫住正在趕車的嚮導，“這一帶的樹怎麼了？”
馬獵戶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這是病樹。”他說，“被蟲咬的。”
“什麼蟲？”
“不知道。”馬獵戶搖頭，“從來沒見過。去年秋天開始出現的，現在越來越多。”
林默走到一棵樹前，仔細觀察樹榦上的痕跡。
這不像是蟲咬的。
蟲咬的痕跡通常很細密，呈規律的紋路。但這些痕跡很粗糙，像是被利器劃過，或者——
被指甲抓過。
他伸手摸了摸樹皮，感覺到一種異樣的粗糙感。
樹皮下麵，似乎是空的。
他用地質錘輕輕敲了敲，發出空洞的迴響。
“林講師。”小山東在車上叫他，“快上車，要走了。”
林默回頭看了一眼樹林深處，然後爬上馬車。
馬車繼續前進。
天越來越暗，雪開始下了，很細，很密，像是霧一樣飄在空中。
能見度越來越低。
五點鐘的時候，馬獵戶停下車。
“不能再走了。”他說，“前麵是迷魂坡，天黑之前必須過去。如果過不去，就得在這兒過夜。”
“迷魂坡？”周啟明問，“什麼地方？”
“一片霧區。”馬獵戶說，“常年有霧，能見度很低。走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會迷路。”
“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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