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落無聲-進山之路劉老頭沒有找到。
天亮後，周啟明組織人手搜遍了整個村子，包括每一個院子、每一間房屋、每一個柴房和牲口棚。
什麼都沒有。
劉老頭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會不會是跑了？”小山東小聲問，“他昨晚不是說山裡危險嗎，可能是害怕，自己偷偷走了。”
“不可能。”老趙搖頭，“門窗都是從裡麵栓著的。除非他會穿牆術。”
“那就是——”小山東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說。
林默站在劉老頭的房間門口，手裡拿著那張紙。
別進山。它在等你們。
紙張已經有些發黃，邊緣磨損嚴重，顯然不是新紙。林默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像是在潮濕的地方放了很久。
“金教授。”他叫來正在院子裡查看的金教授，“您看看這紙。”
金教授接過紙，仔細端詳，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放大鏡。
“這紙……”金教授皺起眉頭，“至少有十年了。”
“十年？”周啟明走過來，“你確定？”
“紙張的氧化程度、纖維的老化狀態，還有這墨水——”金教授指著字跡，“這是民國初年很常見的國產鉛筆，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林默和周啟明對視了一眼。
“這不是劉老頭寫的。”林默說，“是他從某個地方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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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白露突然開口，她一直站在門外，此刻走進來，“是有人給他的。”
“誰會給他這個？”陳醫生問。
白露沒有回答，隻是看向窗外。
窗外是連綿的山脈，被雪覆蓋，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長白山就在那裡，在雲霧深處，在天地盡頭。
“阿古拉知道些什麼。”白露說，“但他不會說。”
上午十點，隊伍準備出發。
村裡的人都躲在家裡，沒人出來送行。隻有幾隻瘦狗跟在馬車後麵跑了一段，然後停下，坐在雪地裡，目送著他們離開。
這次隻有兩輛馬車。一輛裝著儀器、帳篷和食物，另一輛坐人。車夫換了，是周啟明從隊伍裡挑出來的，老趙和另一個叫馬獵戶的嚮導。
馬獵戶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眼睛很小，但很有神。他是本地人，據說對長白山的每一條路都了如指掌。
“從這兒到西北側的地震點，要走多久？”周啟明問他。
“兩天。”馬獵戶說，“如果不下大雪的話。”
“如果下大雪呢？”
“三天，或者——”馬獵戶頓了頓，“或者到不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出村子，駛上進山的小路。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林越來越密。樹都是紅鬆和白樺，高大粗壯，樹枝上積著厚厚的雪。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林默坐在車上，拿出羅盤和地圖，開始標註位置。
他們現在的位置海拔約八百米。再往前走，海拔會逐漸升高，到達地震點時，海拔應該在一千二百米左右。
“林講師。”小山東湊過來，“您說那個劉老頭，真的是被山吃了嗎？”
林默擡起頭，看著這個少年。
小山東看起來很緊張，手一直握著掛在腰間的手槍套。
“不是山吃了他。”林默說，“是有人帶走了他。”
“啊？”小山東愣住，“可是門窗都——”
“都是從裡麵栓著的，對。”林默打斷他，“但這不代表沒人能進去。”
“那怎麼可能——”
“很簡單。”林默說，“如果劉老頭認識那個人，他會主動開門。等那個人進去後，再從裡麵栓上門。”
小山東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人帶著劉老頭，從某個我們沒注意到的地方離開了。”
“什麼地方？”
林默看向馬車頂部：“比如，屋頂。”
小山東擡頭看了看，若有所思。
白露坐在車廂角落，一直沒說話。她背靠著車廂壁，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但林默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間的槍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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