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落無聲-鏡中之物林默猛地後退，離開觀察窗。
心跳如鼓。
他剛才看到的——鏡子裡的自己在笑——那不是錯覺。
他可以確定，自己沒有笑。但鏡中的影像，嘴角明確地上揚了。
白露察覺到他的異常，走過來，在小本子上寫：
怎麼了？
林默接過筆，寫：
鏡子裡的我，笑了。
白露臉色一變，立刻在本子上快速寫下一行字，舉給所有人看：
規則二：不要看鏡子！
誰看了鏡子，立刻報告！
隊伍裡的人麵麵相覷。
周啟明走到門前，透過觀察窗往裡看。看了大約十秒，他轉身，在自己的本子上寫：
我看了。沒有異常。
老趙也走過去看，然後寫：我也看了，正常。
石玉環、金教授、陳醫生，陸續上前觀察，然後都表示沒有發現異常。
隻有林默。
白露盯著林默，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凝重。她在本子上寫：
你的倒影，對你笑了？
林默點頭。
白露想了想，又寫：
你在想什麼？
林默愣住。在想什麼？
他回憶剛才的瞬間——他透過觀察窗，看到大廳裡的白骨，然後看到鏡子，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他在想：如果我們也死在這裡，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他在想——
恐懼。
白露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在本子上寫：
鏡子會讀心。
它看到了你的恐懼。
所以它笑了。
周啟明在本子上寫：不管鏡子怎麼樣，我們必須進去。沒有別的路。
確實沒有別的路。
通道隻有一條，盡頭就是這扇門。退路已經封死。
唯一的選擇，就是進入這個有上百具白骨和一麵詭異鏡子的大廳。
老趙檢查了門，沒有鎖。他用力推開門，金屬門發出刺耳的——
不，沒有聲音。
林默看到門在移動，看到老趙的嘴巴在動（可能在喊“進去”），但聽不到任何聲音。
無聲的世界，比有聲的更可怕。
因為你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來臨。
隊伍魚貫而入。
大廳比從觀察窗看起來更大，天花闆至少有五米高，麵積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牆壁是灰白色的瓷磚，地麵是水泥，有暗紅色的汙漬，不知道是銹跡還是血跡。
一百二十張床，整整齊齊排成十二行，每行十張。
每張床上，一具白骨。
白骨穿著統一的灰色病號服，已經腐爛，但還能看出輪廓。手腕、腳腕、胸口，都有皮質束帶，把白骨固定在床上。
林默走近第一張床，仔細觀察。
這是一個成年男性的骨架，從骨骼粗細判斷，身高約一米七，年齡三十歲左右。頭骨完整，沒有外傷。手骨、腳骨也完整，沒有骨摺痕跡。
他是怎麼死的？
林默看向床頭，那裡有一個金屬牌，上麵刻著編號：
C3-001
姓名：李德山
入所日期：昭和十年三月
實驗編號：感官剝奪-A組
昭和十年，1935年。
距離現在，兩年半。
陳醫生走過來，也在觀察白骨。她從醫療包裡拿出放大鏡，檢查頭骨。然後，她在本子上寫：
顱骨上有鑽孔痕跡。
後腦勺，三個孔。
可能是做了腦部手術。
林默接過放大鏡，湊近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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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三個很規整的圓孔，直徑約五毫米，邊緣光滑，明顯是人工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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