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林默的聲音在通道裡回蕩。
隊伍再次奔跑，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劇烈搖晃，照出斑駁的牆壁和地麵。
身後傳來聲音。
不是腳步聲，而是某種黏稠的，流動的聲音。像是水流，又像是某種生物在爬行。
液體。
歸墟在追趕他們，以液態的形式。
“快！前麵有光！“馬獵戶喊。
確實有光——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抹微弱的藍光。
隊伍加速，沖向光源。
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林默沖在前麵，突然感覺腳下一空——
前方不是地麵，是台階。
往下的台階。
他來不及剎車，整個人往下滾，撞在石壁上，又滾了幾級，最後摔在平地上。
背部劇痛，但顧不上了。
其他人也陸續衝下來，有人摔倒，有人撞在一起。
白露最敏捷，跳下台階，穩穩落地，立刻舉槍警戒。
“都下來了嗎？”林默爬起來，數人頭。
白露、周啟明、老趙、陳醫生、金教授、石玉環、馬獵戶、阿古拉。
九個人，都在。
“後麵——”老趙指向台階上方。
黑暗中，液體湧下來，像是瀑布，像是黑色的血。
它流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不再往下流。
就停在台階中段，形成一道液體牆，在那裡湧動，翻騰，但就是不往下。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它不下來了？”石玉環喘著氣問。
“不是不下來。”阿古拉的聲音響起，蒼老而顫抖。”是不能下來。"
所有人轉頭看向老人。
阿古拉站在原地，臉色比平時更蒼白，渾濁的眼睛盯著四周，眼神裡全是恐懼和……敬畏。
“這裡是禁地。”他說。”連它都不敢進來。"
林默環顧四周。
他們現在所在地，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呈圓形，直徑約五十米，高度至少二十米。穹頂像是大教堂，布滿了鐘乳石，有些鐘乳石上附著著某種發光的礦物，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地麵不是水泥，不是金屬，是原始的岩石，被時間磨得光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
那裡有一口井。
井是圓形的，直徑約三米，邊緣用黑色的石頭砌成。石頭很古老，表麵布滿青苔和裂紋。
井沒有井欄，沒有防護，就這樣敞開著，像是一張大嘴，對著天空。
井口往下看，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林默走近幾步，用手電筒照進去。
光束穿透黑暗，但隻能照亮前十幾米。再往下，就是完全的黑，像是光都被吞噬了。
“別靠太近！”阿古拉突然喊。
林默停下，回頭看老人。
阿古拉慢慢走過來，腳步沉重，像是每走一步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他走到井邊，跪下，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麵上。
嘴裡念著什麼，林默聽不清，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念了一會兒，阿古拉擡起頭，看著林默：
“這就是歸墟的心臟。"
林默蹲下，和老人平視：“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阿古拉說。”這口井，是歸墟的核心。所有的意識，所有的力量，都從這裡來。"
“這是天然形成的？"
“比天然更古老。”阿古拉說。”我們薩滿部族的傳說裡，這口井從盤古開天就存在了。它通向地心，通向另一個世界，通向——"
他停頓了一下：
“通向虛無。"
金教授走過來，推了推眼鏡：“從地質學角度，這應該是火山通道。長白山是休眠火山，地下有巨大的岩漿腔。這口井，可能是某個古老噴發口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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