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臘月二十九日。
距離第七日還有四天。
林默站在吉林火車站的站台上，看著其他人陸續登上開往北平的火車。
隊伍要分開了。
這是周啟明的決定——七個人一起行動，目標太明顯。歸墟如果真的在追蹤他們，分散更安全。
“你確定這樣好？”白露站在林默身邊，看著正在檢票的其他人。
“不確定。”林默說，“但周啟明說得有道理。我們需要分別準備，然後在第七日集合。”
“在哪裡集合？”
“還是吉林。”林默說，“正月初二晚上，在火車站。第二天一早，我們出發進山。”
白露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回北平？”
“對，我需要整理資料，寫報告。”林默說。“還要去趟圖書館，查一些東西。”
“查什麼？”
“關於長白山的古籍，關於薩滿的記載，關於——”林默停頓了一下，“關於如何殺死一個由意識構成的生命體。”
白露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還信科學嗎？”她問。
“我一直信。”林默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但我也相信，科學的邊界比我想象的更遠。歸墟——”
他看向長白山的方向，雖然從這裡看不到那座山。
“它不是神明，也不是鬼怪。它是某種我們還不理解的現象。但隻要是現象，就一定有規律，一定有弱點。”
白露握住他的手：“那你一定要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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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點頭。
火車的汽笛響了。
“你呢？”林默問，“你要去哪裡？”
“回山裡。”白露說：“我要找一個人。”
“誰？”
“我們部族的最後一個薩滿。”白露說：“她可能還活著。如果她還活著，她會知道一些——老方法。”
“什麼老方法？”
“對付歸墟的方法。”白露說：“在日本人來之前，我們部族就一直在守護那口井，一定有辦法封印它。”
林默想了想：“需要幫忙嗎？”
“不用。”白露搖頭：“山裡的路，你們走不了。而且——”
她看著林默：
“你有你的任務，我有我的。我們各自準備，四天後見。”
林默緊緊握住她的手：“小心。”
“你也是。”白露說。
火車又響了一次汽笛，這次更長，更急促。
白露鬆開林默的手，轉身離開。
林默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走下站台，走向村子的方向。
那個穿著軍大衣、背著步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林默最後一個上車。
車廂裡，老趙和石玉環坐在一起，陳醫生和金教授在另一邊。周啟明坐在最後一排，正在看一份文件。
林默走到周啟明旁邊坐下。
“都安排好了？”他問。
“嗯。”周啟明把文件收起來。“老趙回瀋陽，他那裡有個軍火商朋友，能弄到炸藥。石玉環回天津，她的警局有一些特殊裝備。陳醫生和金教授跟你一起去北平。”
“你呢？”
“我要去幾個地方。”周啟明說。“收集情報，調動資源。那條礦道，我需要更詳細的資料。”
林默點頭。
火車啟動了，慢慢駛出站台。
窗外的吉林漸漸遠去，白雪覆蓋的田野在眼前展開。
林默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但他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口井，想那個巨大的眼睛，想井底的那個聲音：
“你們逃不掉的。”
“永遠逃不掉。”
北平臘月三十日。
除夕。
林默回到自己的住處時，天已經黑了。
衚衕裡很熱鬧，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夜飯，空氣中瀰漫著燉肉和炸油餅的香味。
孩子們在街上放鞭炮，劈裡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林默聽著這些聲音，心裡卻是一片冰冷。
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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