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正月初三。
淩晨三點。
林默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藍光。
那種光，他見過。
在井底。
林默翻身下床，循著光源看去——
是抽屜。
他放石頭的抽屜。
林默走過去，拉開抽屜。
石頭正靜靜地躺在裡麵，表麵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像是某種活物的心臟在跳動。
光芒一明一暗，有規律地閃爍。
咚...咚...咚...
不，不隻是看到。
林默能聽到。
從石頭裡傳來的聲音，低沉的，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召喚。
他伸手想拿起石頭——
“我不建議你碰它。”
林默猛地轉身。
桌上的鏡子裡，他的倒影正看著他。
但他本人，背對著鏡子。
倒影沒有跟著他轉身，而是繼續麵對著他，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醒了。”倒影說，聲音和林默一模一樣，但語氣更冰冷，“它也醒了。”
林默的心跳加速。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緩緩轉身，麵對鏡子。
現在，他和倒影麵對麵了。
“你是什麼？”林默問。
“我是你。”倒影說，“也不是你。我是你在鏡中的那一麵，是你不願承認的那一麵。”
“你是歸墟的一部分。”
倒影笑了，笑容擴大：“聰明。但不完全對。我是你的一部分，也是歸墟的一部分。從你踏進長白山的那一刻，我就誕生了。”
“王翻譯就是被你這樣的東西殺死的。”
“不。”倒影搖頭，“王翻譯是被他自己殺死的。他看著鏡子太久，讓我的兄弟有了機會。而你——”
倒影指向那塊發光的石頭：
“你把它帶回來了。你主動給了我力量。”
林默看向石頭，心裡一沉。
他明白了。
這塊石頭，是歸墟的一部分，是一個“信標”。
通過這個信標，歸墟能追蹤他，能滲透到北平，能激活他的鏡中倒影。
“你想要什麼？”林默問。
“我什麼都不想要。”倒影說，“我隻是個信使。歸墟讓我告訴你——”
倒影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深邃：
“歡迎回家。”
“第七日到了。”
“它在等你。”
話音剛落，石頭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
整個房間被藍光籠罩，林默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
不是物理上的壓力，而是意識上的。
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思維，要把他拖進某個深淵。
林默咬緊牙關，死死盯著鏡子裡的倒影。
“我不會回去的。”他說，“至少不是以你期望的方式。”
倒影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
“你會的。因為你別無選擇。”
藍光開始消退，石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鏡子裡的倒影，慢慢恢復正常。
現在，倒影又開始模仿林默的動作了。
但林默知道——
剛才的對話，不是幻覺。
第七日，真的到了。
淩晨四點。
林默沒有再睡。
他坐在桌前，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這是給組織的最後一份報告。
如果他們這次回不來——至少要留下記錄。
寫到一半，窗外突然安靜了。
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那種絕對的、詭異的安靜。
林默停下筆，側耳傾聽。
沒有風聲。
沒有遠處的狗叫。
沒有早起的雞鳴。
什麼聲音都沒有。
雪落無聲。
又來了。
林默走到窗邊，往外看。
衚衕裡的雪還在下，很大，但完全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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