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年之約-一九四五年一九四五年，正月初二。
北平，東城衚衕。
林默站在自己的住處門口，看著手裡的電報。
電報很短，隻有六個字：
明日吉林。周啟明。
林默把電報疊好，放進口袋。
七年了。
從那個正月初三，到今天的正月初二。
整整七年。
他擡頭看向天空。天色陰沉，雲層很厚，看起來要下雪。
和七年前一樣。
林默轉身，走進屋子。
屋子不大，但堆滿了書籍、文件、地圖，還有各種儀器設備。
這七年，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研究上。
研究歸墟，研究薩滿，研究意識，研究——
如何救回白露。
他走到書桌前，看著桌上攤開的資料。
那是他這七年的成果：
十七本筆記，記錄了他對歸墟的所有研究發現。
三十二份古籍複印件，關於長白山、薩滿，還有各種“井”的傳說。
八張地圖，標記著中國境內所有可能與歸墟相關的異常地點。
還有——
一個金屬盒子。
林默打開盒子。
裡麵躺著一塊石頭，就是他七年前從長白山帶回來的那塊。
石頭現在不發光了，表麵灰暗，像是死了。
但林默知道，它隻是在沉睡。
就像歸墟一樣。
等到正月初三——
明天——
它會醒來。
林默合上盒子，走到窗邊。
衚衕裡已經開始有人準備過年了，貼春聯、掛燈籠，空氣中飄著燉肉的香味。
但林默心裡沒有任何過年的氣氛。
這七年，他沒有回過家。
沒有見過父母。
所有的書信往來，他都隻是報平安，說工作忙，說暫時回不去。
他不能回去。
因為他知道，如果回去，如果看到父母，他可能會——
崩潰。
會把這七年積壓的一切，都傾瀉出來。
而他不能。
他必須保持冷靜，保持理性，保持——
那個承諾。
“等我，白露。”林默低聲說，手指撫摸著窗玻璃，“明天，我就來了。”
窗外，雪開始下了。
正月初三，清晨五點。
林默提著一個舊皮箱，走出衚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街上還沒什麼人，隻有幾個早起的店家在掃雪。
他走到大街上，攔了一輛黃包車。
“去前門火車站。”
車夫點頭，拉起車，在雪地上跑起來。
林默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北平。
七年了，這座城市變化很大。
抗戰結束了，日本投降了，到處都在重建。
但林默知道，有些東西，是重建不了的。
比如——
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被戰爭吞噬的生命。
還有——
那些被歸墟吞噬的靈魂。
火車站到了。
林默付了錢，提著皮箱走進站台。
站台上人很多，都是回鄉過年的。
但林默一眼就看到了——
周啟明。
周啟明站在站台中央，穿著黑色呢子大衣，頭髮比七年前白了很多，臉上多了很多皺紋。
他看起來老了至少十歲。
但眼神還是那麼銳利。
“林默。”周啟明看到他，走過來，伸出手。
兩人握手。
周啟明的手，比七年前更冷了。
“你瘦了。”周啟明說。
“你老了。”林默說。
兩人相視一笑，但笑容都很苦澀。
“其他人呢？”林默問。
“已經在吉林了。”周啟明說，“老趙、陳醫生、石玉環，都到了。”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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