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升如同瘋狗般咆哮。
“省領導們，你們要給一個生產炸彈的黑心女人頒獎嗎？她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沾著血的！”
宋昭昭竟然先把話筒遞給了主持人。
“獎先放著，給我借張桌子，我要賣飯。”
過道裡那幾個人還在喊，聽到這話，連金萬升都停了一下。
掛采訪證的男人馬上接了上來：“聽見沒有？傷者就在這裡，她還惦記著掙錢！這種人做出來的飯，誰敢吃？”
“我敢。”
前排有人站起來，宋昭昭認出是鐵路檢修隊的采購員陳立冬，他今天來參加評選，午飯還特意找她問過訂貨的事。
“上個月我們買了六百盒，吃沒吃壞，工人比你清楚，不過今天這事該查還得查，宋廠長，你要怎麼賣？”
“用會場後勤庫裡的貨，采購單在，入庫登記也在，不碰他們帶來的盒子，今天原本就有產品展示，我親自做，你們看著選。”
宋昭昭不是賭氣，這幾個人選在領獎的時候鬨，就是要她忙著辯解，最好哭著保證沒問題。
保證一百遍，也抵不過一個裹著紗布的人喊疼。
可隻要現場有人願意吃，願意繼續買，他們那句“誰敢吃”，當場就得咽回去。
金萬升顯然也想到了，旋即攔住後勤人員。
“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敢讓她賣？再傷一個，誰負責！”
宋昭昭反問：“你說整批都有問題，批號呢？”
“盒子就在這兒，你自己不會看？”
“剛才不許我看的是你們，現在讓我看的也是你們，行，桌子空出來，你放上去，誰也別拿走。”
那名掛采訪證的男人把飯盒攥得更緊了。
宋昭昭沒去搶，她請工作人員拿了乾淨托盤，讓對方自己放。
與此同時，會場醫生已經到了，提出先送傷者去診室。
裹紗布的人卻往後退。
“我不走！走了你們就把事情壓下去了！”
“那就在這裡檢查。”宋昭昭直接讓出位置。
“你要查我的飯，我配合，醫生查你的傷，你也配合吧？真傷著了，拖下去耽誤的是你，不是我。”
金萬升搶著說：“人家怕你們串通，這有什麼不對！”
“你帶他去外麵的醫院也可以，留個人核實就行。”
“可是看病不去，檢查不做，隻讓大家聽你說他瞎了，這眼睛到底歸醫生管，還是歸你管呢？”
旁邊已經有人問：“對啊，先看傷不就完了？”
“真出事了趕緊治，賠錢的事又跑不了！”
宋昭昭聽見這些話，心裡才稍微穩了一點。
她不是不怕，剛才看見那圈紗布，腦子裡最先想到的，也是廠裡是不是漏了一道檢驗。
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誰會願意看著它傷人？
但是怕，不能讓這幾個人牽著走。
就在這時，係統麵板亮了起來。
【已開啟現場食品風險輔助篩查。】
【外包裝印刷層與宿主登記樣品存在差異。】
【建議核驗內袋，而非僅憑外盒判斷來源。】
【友情提示：有人套了您的衣裳，不代表肚子裡裝的也是您的飯。】
宋昭昭看向那隻破飯盒，外盒能仿，飯可不好仿。
她親自調整過配方，為了讓紅燒肉複熱以後不柴，肉塊大小、醬汁比例和配菜都有要求。
外人隻買過幾盒，就想照著做出一樣的味道，沒那麼容易。
“先不拆證物。”她叫住準備幫忙的工作人員，“把展示樣品拿來，我開自家的給大家看。”
沈嶽南這時候到了她身邊，沒接她的話筒，隻把一張後勤出庫單放在桌上。
“庫裡的留樣封簽沒動，管理人員跟過來了。你需要的東西都在這裡。”
宋昭昭看到上麵清清楚楚的批次，才發現自己把話筒攥得手心發疼。
她把手鬆開，低聲問：“剛才我說賣飯，是不是挺像賭氣？”
“你已經想好怎麼查了，不算。”
“要是真有人受傷呢？”
“那就先救人，該擔的擔。不該你擔的，也不能往你頭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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