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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磨了多久，李明儒終於停下了動作。他將細砂紙放在一邊，拿起玉墜，用袖口輕輕擦拭著表麵的玉屑。袖口的布料粗糙，擦過玉麵，留下淡淡的痕跡，又被他用指尖輕輕拂去。
他將玉墜遞到硯秋麵前，指尖捏著玉墜的邊緣。月光下，玉墜的光澤柔和，帶著他指尖的溫度，傳到硯秋的手上。硯秋下意識地接住，玉墜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沉，溫度卻很暖，像一塊暖玉。
“先生，這是……”
“這玉墜是我年輕時，恩師所贈。”李明儒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懷念，“恩師曾說，玉有君子之德，堅韌、溫潤、通透，希望我能像玉一樣，堅守本心。如今，我把它交給你。”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推開房門。書房裡的光線很暗，隻有月光從窗欞鑽進來，照亮了案上的一個木盒。他走過去，拿起木盒，轉身回到石凳旁，將木盒遞給硯秋。
硯秋打開木盒，裡麵放著一卷卷軸，還有一本線裝手劄。卷軸的封皮是深藍色的，已經有些褪色，手劄的紙頁泛黃，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他認得，那是先生這些日子編纂遼金二史時，寫下的草稿和心得。
“這裡麵，有我整理的遼金二史的真實史料，還有我的手劄，記錄了此次編纂史書的始末。”李明儒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眼神複雜，“如果我出事，你一定要把這玉墜和卷軸、手劄，交給可靠的人。”
硯秋的手猛地一顫，木盒差點從手裡滑落。他抬起頭，看向李明儒，眼裡滿是驚慌：“先生，您說什麼？您不會出事的！”
李明儒沒回答，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掌很粗糙，帶著常年握筆和打磨玉石的痕跡，拍在硯秋的肩膀上，帶著一絲沉重的力量。“世事難料，多做一手準備總是好的。”
他走到梧桐樹下，抬頭望向天空。月亮掛在中天，亮得刺眼，周圍的星星很少，隻有幾顆零星地分布在夜空裡，發出微弱的光。梧桐樹枝椏交錯，在月光下投射出斑駁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像一張細密的網。
“你記住，”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卻依舊清晰，“不要相信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也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找到一個真正懂得曆史價值，願意為真相堅守的人，把這些東西交給他。”
硯秋緊緊攥著手裡的玉墜和木盒，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玉墜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卻無法驅散他心裡的寒意。他知道，先生說的“出事”，不是危言聳聽。革職隻是開始，以當今聖上的脾氣，絕不會輕易放過一個忤逆他的人。
“先生，要不我們逃吧？”硯秋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離開京城，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李明儒搖了搖頭，轉過身，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憊，卻也能看到那份從未改變的堅定。“我不能逃。我一逃，就坐實了我篡改史書、畏罪潛逃的罪名，那些真實的史料，就再也沒有人會相信了。”
他走回石凳旁，拿起那碗已經涼透的粥，喝了一口。涼粥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絲寒意，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咳嗽聲在寂靜的小院裡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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