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冰 1090 字 2個月前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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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布包藏在樟木箱的最底層,和家裡的舊衣服放在一起,每天都會打開箱子,看看布包還在不在。我不敢讓別人知道,就連我的兒子,我也沒告訴。兒子長大後,去了城裡,很少回來,每次回來,都會勸我跟他一起去城裡享福。我拒絕了,我說我要守著老房子,守著這裡的一切。兒子不明白,他覺得我固執,覺得老房子裡有什麼寶貝。他不知道,我守的不是老房子,是一個承諾,一個跨越了兩百年的承諾。

這些年,我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每天都會去鬆溪河岸邊轉一轉,看看倉庫的方向。春天,岸邊的蘆葦發芽,綠油油的一片;夏天,蘆葦長得很高,隨風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響;秋天,蘆葦變黃,風一吹,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冬天,蘆葦枯萎,被寒風折斷,落在地上,像一堆枯草。我看著季節更替,看著歲月流逝,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等,等林諾出現。

“大爺,您辛苦了。”林諾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哽咽。他伸出手,想要接過我手裡的紙條。我沒有立刻給他,而是緊緊攥了一下,紙條的粗糙觸感再次傳來,像爺爺的手,像父親的手,像我自己的手,一代又一代,傳遞著這份沉重的守護。

我抬起頭,看向林諾手裡的真奏折。明黃色的封皮,龍紋繡線細密緊實,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我認得這個封皮,爺爺給我看過畫像,畫像裡的李明儒大人,手裡就拿著這樣一卷奏折。我的心臟再次緊縮,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李明儒大人,您看到了嗎?您用性命守護的奏折,終於沒有落入壞人手裡;我們家兩百年的守護,終於沒有白費。

我的目光又轉向林諾身邊的蘇曉棠。女孩的頭發很亂,臉上沾著灰塵,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她看到我,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感激的笑意。我知道,她就是那個被王老板綁架的姑娘,也是林諾要救的人。

“你們要好好保護它。”我把紙條遞給林諾,聲音變得異常堅定,“別讓李明儒的心血白費,別讓那些為了真相而犧牲的人,白白犧牲。”林諾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裡,他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鄭重:“大爺,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的。我們會把奏折交給文物局,讓專業的人來保護它,讓曆史的真相,重見天日。”

我笑了,笑得很釋然。壓在我心裡六十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壓在我們家兩百年的擔子,終於可以卸下來了。我拄著拐杖,慢慢後退了幾步,靠在倉庫的牆壁上。牆壁很涼,帶著潮濕的氣息,透過棉襖傳過來,讓我打了個寒顫,卻也讓我更加清醒。

倉庫裡的混亂漸漸平息了。王老板被警察按在地上,手銬“哢嚓”一聲鎖在他的手腕上。他還在掙紮,嘴裡不停地咒罵著,聲音嘶啞難聽。他的手下也都被製服了,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像泄了氣的皮球。那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被一個警察帶走了,她的背影很落寞,卻也帶著一絲解脫。

我看著林諾和蘇曉棠,看著他們手裡的真奏折,看著警察忙碌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兩百年的時光,像一條漫長的河,我們家的人,就像河岸邊的擺渡人,一代又一代,撐著船,把這份守護,從過去,擺渡到現在。現在,船到岸了,我們的使命,也完成了。

風從倉庫破損的窗戶裡鑽進來,掀起我的衣角,帶來一絲涼意。我拄著拐杖,慢慢走出倉庫。夕陽已經沉了下去,天空被染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鬆溪河的水汽撲麵而來,帶著清新的草木清香,驅散了倉庫裡的渾濁氣息。岸邊的蘆葦隨風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為我送行,又像在訴說著兩百年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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