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能把心動當成喜歡車門一關，隔音棉把外麵的風聲隔得乾乾淨淨。
她轉頭看他，這人臉色冷冷的，一看就不爽。
“哥，你剛……是不是跟著我來的？”沈檸季試探著問，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點。
沈辭宴沒否認，也沒承認，隻慢悠悠開口：“本來想著，讓你上去看一眼沒什麼。”他頓了頓，側過臉，眼底映著儀錶盤幽藍的光。
“但現在我覺得，再讓你隨隨便便跟人走，我該把你關起來了。”
沈檸季噎了一下，噗嗤笑出聲：“哥，你嚇唬我呢？關哪兒啊，你房間？”
沈辭宴隻是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反而讓沈檸季覺得莫名其妙。
車子駛進沈家莊園大門的時候，門廊的燈已經亮起來了，暖黃色的光鋪在石闆路上，把兩旁的冬青灌木照得泛著油亮的光澤。
沈辭宴把車停穩，熄了火，但沒急著下車。
沈檸季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打開門，沈辭宴卻叫住了她。
她偏頭看他。
沈辭宴坐在駕駛座裡，一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前擋風玻璃外那片被車燈照亮的門廊台階上，沒有轉頭看她。
“你剛才跟霍厭離說‘不會分手’，是真心的嗎？”
“……當然是真的。”她楞了一下，“我答應的事，不會隨便反悔。”
“那你猶豫的時候，”沈辭宴終於偏過頭來看她，“在想什麼？”
沈檸季不說話了。
她靠在座椅裡，偏頭看著窗外那片被路燈照亮的冬青叢，葉子上還掛著傍晚澆花時留下的水珠，在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感覺到沈辭宴的目光在她側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給她留不想說的空隙，可她知道，他希望她說。
“……我不知道。”她最後還是說了，聲音比她自己想的悶了一些，“我當時腦子很亂，霍林深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個吻，我覺得我應該推開他，但我沒有。”
她說到這兒，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誕，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我跟他在一起才幾天啊，短到我還沒想明白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結果你們一個兩個全跑來給我搞突然襲擊。”
“那你現在想明白了嗎？”
“沒有。”沈檸季實話實說，“但我知道，我不能因為‘沒想明白’就傷害他。”
車子熄火之後，車廂裡安靜了兩三秒，隻剩下儀錶盤上那圈微弱的藍光還亮著。
“檸季，”沈辭宴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不想傷害他，這個想法沒問題，但如果你隻是因為不想傷害他而留在他身邊，對他不公平，你不能把心動當成喜歡。”
他頓了頓，沒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車燈照亮的落葉上，語氣依然平穩：“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沈檸季轉過頭看著他。
他坐在駕駛座的暗影裡，側臉被門廊的燈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眼皮微微垂著，睫毛在眼瞼下麵投下一小片陰影，表情看不太清。
“那你呢？”她忽然問。
沈辭宴的眼睫動了一下。
“你叫我回來，是因為你不想傷害我，還是因為你想把我從那兒帶走？還是說你...”
這個問題問出口之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意外。
她本來沒打算問的，但話說出來了就是說出去了。
沈辭宴沉默了幾秒。
他偏過頭看著她，門廊的暖黃燈光從側麵照過來，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樑上，在另一側投下一道斜長的陰影。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沉澱下來。
“都有。”
他隻有兩個字。
沈檸季看著他，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伸手推開車門，夜風裹著花園裡泥土和草葉的氣息湧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小哆嗦。
她跳下車，站在門廊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哥，你們幾個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個一個來，輪番上陣，生怕我消停一天。”
沈辭宴也下了車，鎖了車，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門廊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覆蓋在她腳邊的地麵上。
“沒有商量。”他說，語氣很平，“隻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比其他人更有資格站在你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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