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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賽日，演武場的人潮，從山腳一直排到了坊市口。
驗證組的決賽，原本是大比的配菜——真正的主菜是晉級組，是外門弟子搶內門名額的修羅場。可今年不一樣。今年出了個苟聖。
一個練氣二層的掛名弟子，連贏五場，踩著錢通寶的符籙灰、公輸明的傀儡臂、呼延豹的鐵背狼、王虎的天驕名頭，一路“僥幸”進了決賽。魔門立派百年，大比辦了幾十屆，沒出過這種笑話——
不，現在沒人敢說是笑話了。
現在管它叫：神話。
“苟聖！苟聖！”
葉瑟一進場，聲浪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他照舊縮著脖子，一路小跑上台，衝四方作揖，姿態謙卑得像來台上打掃衛生的雜役。
台下笑倒一片，口哨聲、喝彩聲混成一團。
京裡堂的盤口早就封了盤。決賽的賠率水牌孤零零立在那兒：【仇千魂勝，一賠一點一。葉瑟勝，一賠六。】
一賠六。
開賽時的一賠一百，如今隻剩個零頭。饒是如此，押仇千魂的注，還是堆成了山——理智這東西，從來不跟情懷走。
長老席上，莫人居照例端著茶盞，眯縫著眼。
觀禮弟子隊列裡，李石一身錦袍，站得筆直。他今天特地挑了個好位置，視線越過重重人頭，落在擂台上那個瘦削的身影上，眼神複雜。
贏吧。他漠然地想。贏不贏，都一樣。
反正今晚之後，冊子上就隻剩一個名字了。
……
“來了來了！仇首席！”
人群忽然一陣騷動，像潮水被從中劈開。
葉瑟循聲望去。
一個瘦高的身影，分開人流，緩步走向擂台。黑鬥篷，兜帽壓得很低，走得不快，可所過之處，喧嚷的人群自動矮了半截——前排的弟子紛紛後退，後排的踮著腳往前擠，一進一退之間，倒把那條路讓得格外寬。
葉瑟眯了眯眼。
這鬥篷，這身量——
是那個從他第一輪起，就一場不落、站在人群最外圍看他比賽的人。
鬥篷人登上擂台，站定，抬手，摘了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過分蒼白的臉，眉目狹長，瞳仁比常人小一圈，看人的時候不眨眼，直勾勾的，像某種冷血動物。他的脖頸側麵，隱約露出一角青黑色的蛇形刺青，蜿蜒著沒入衣領。
“仇千魂。”他開口，嗓音又輕又啞，像砂紙擦過骨頭。
“葉瑟。”葉瑟拱手。
“我知道你。”仇千魂說，“你每一場，我都看了。”
“榮幸。”
“不是榮幸。”仇千魂搖了搖頭，小瞳仁裡沒什麼情緒，“是奇怪。你贏的每一場，我都看懂了，又都沒看懂——我看懂了你怎麼贏，沒看懂你為什麼敢這麼贏。”
“運氣好唄。”葉瑟憨笑。
“運氣。”仇千魂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希望待會兒，它也站在你那邊。”
他側身，朝著擂台下方，打了個響指。
嘶——
一聲腥冷的蛇信吞吐聲，從擂台下的陰影裡傳出來。
先是一顆頭。磨盤大的蛇首，通體玄黑，鱗甲在日光下泛著金屬似的冷光，一雙豎瞳金黃，信子一吐一收。
然後是第二顆頭。
兩顆蛇首並排探出，共用一個粗壯的身軀，蜿蜒著遊上擂台。蛇身過處，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細密的裂紋一路蔓延。
雙頭玄蛇。四級妖獸。
台下的喧嘩聲，一下子低了下去。前排的觀眾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往後仰——四級妖獸，那是能跟練氣圓滿掰手腕的存在，尋常弟子一輩子都未必能近距離見上一回。
“四級……真的是四級……”
“左邊那個頭，聽說噴的毒霧，沾著就爛……”
“苟聖這回，懸了。”
台下的最前排，王虎拄著他那條還在休養的傀儡臂，扯著嗓子喊：“葉兄！打他！把他那條蛇打成麻花——”
旁邊的呼延豹抱著胳膊，哼了一聲：“四級妖獸，你當是麵團呢？不過……”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那小子的邪性，我領教過。我押了他二十點。”
“我也押了！”王虎甕聲甕氣地說，“三十點！我三個月的月例！”
“你不怕他輸？”
“怕啥。”王虎理直氣壯，“輸了我再掙。”
銅鑼響。
決賽開場。
沒有任何試探，雙頭玄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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