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月白錦袍的屍體緩緩栽倒，砸起一片落葉，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上的月亮。
風穿過林子，嗚嗚地響。
葉瑟在屍體旁邊坐了很久，才慢慢緩過一口氣來。
大仇得報，應該高興的。
可他心裡空落落的，像燒完一場大火的荒原，隻剩下一地灰。原來報仇是這種滋味——仇人的命，填不平自己死過兩次的坑。
他想起第一世臨死前，躺在血泊裡，看著那個白衣仙人收劍遠去的背影；想起第二世被推進丹房時，那張笑著說“福分”的臉。
兩世的賬，今夜清了。
清了，也就這樣了。天道輪回沒管的事，他自己管了——這大概就是他這種凡人，唯一能討到的公道。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沒用的念頭甩出去，開始乾正事。
苟道第三誡：殺人必滅口，奪寶必銷贓。殺人之後的半個時辰，比殺人本身重要十倍。
先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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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袋，一隻。裡頭一百三十多塊靈石，幾千貢獻點的散票，幾瓶丹藥，剩下的透骨釘兩枚，還有那柄親賜的玉劍——好東西，中品法器，回頭想辦法銷贓。
葉瑟把兩枚透骨釘單獨包好，收進貼身的暗袋。
纏絲藍，三息封喉，死狀與舊傷複發無異——這種東西，有時候比飛劍好使。李師兄人已經沒了，遺物總不能浪費。
魔門弟子不講究忌諱，講究物儘其用。
再搜懷裡。
指尖觸到一個硬物。葉瑟掏出來，是一枚玉簡，被一方素帕包著，帕子角上繡著一朵小小的丹紋。
玉簡底下，還壓著一封信。
信封是魔門常見的黑紙，封口的火漆上，印著一座小小的丹爐。
丹爐紋。
葉瑟的呼吸，驟然一滯。
這個印記，他死都不會忘——第二世，丹房的賬冊上、藥桶的封條上、還有那隻把他扔進爐裡的枯瘦手掌的袖口上，都是這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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