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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半分的停頓，救了葉瑟一命。
幽藍的毒釘擦著他的咽喉掠過，帶起的腥風刮得皮膚生疼，篤的一聲釘進前方三步的老樹乾。指甲蓋大的釘孔周圍，樹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滋滋地冒著白煙。
好烈的毒。
葉瑟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跑，隻是緩緩地、緩緩地側過身，看向左側的黑林子。
“誰？”
林子裡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聲輕笑。
“反應倒快。”
一個人影踱了出來。月白錦袍，腰懸玉劍，發束金冠，月色下，那張白淨的臉帶著幾分貓捉老鼠的閒情。
李石。
“是你。”葉瑟的瞳孔縮了縮，隨即，肩膀垮了下去，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和茫然，“李、李師兄？您這是……”
“送你上路。”李石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送你回家”。
“為、為什麼？”葉瑟踉蹌著後退半步，聲音發顫，“師弟我……哪兒得罪師兄了？”
“哪兒都沒得罪。”李石緩步逼近，右手搭上了玉劍的劍柄，“要怪，就怪你自己。”
“怪你拿了魁首，怪你出了風頭，怪你——”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不該讓長老重新想起‘火木靈根’這四個字。”
葉瑟後退的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
長老。火木靈根。重新想起。
這幾個詞拚在一起，意思很明白了：莫人居盯上他了。而眼前這個人，是替莫人居來殺他的？
不對。
葉瑟在心裡搖了搖頭。莫人居那種人，要動手，不會派一個內門弟子在半路上放冷箭——太糙了，糙得不像老狗的手筆。
老狗要殺他，有的是更體麵的法子：丹房的召見，外派的死任務，甚至一紙人材化的文書。哪一條，都比半路截殺乾淨一百倍。
那就是……這人自己來的。
為什麼？
葉瑟的腦子飛速轉著，麵上卻愈發惶恐：“是、是莫長老的意思？”
李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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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必要知道。”他拔出玉劍。劍身在月色下泛著溫潤的光，劍鋒過處，空氣裡浮起一層細碎的霜花，“一個將死之人，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果然不是。
葉瑟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了然。
這人連撒謊都撒不利索。真是莫人居的命令，他大可以抬出長老的名頭，讓自己死個“明白”；他不敢接這個話，就說明——這是他自己的殺心。
可他和李石，無冤無仇。這殺心從何而來？
來不及細想了。
玉劍的霜氣已經撲麵。葉瑟“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師兄饒命！師兄！我把貢獻點都給你！兩萬八千點！還有靈石！都給你！”
“貢獻點？”李石嗤笑一聲，劍鋒斜指，緩步逼近，“你死了，不一樣是我的？”
“師、師兄！”葉瑟的哭腔都出來了，“今日大比，我剛奪了魁，我要是死在這兒，門裡一定會查的！長老們都會查的！”
“查？”李石笑了，笑得勝券在握，“查什麼？一個剛打完決賽、七竅流血的外門弟子，靈力枯竭，舊傷發作，倒在了回山的半路上——誰查？”
“再說了，”他抬起玉劍，霜花在劍尖凝聚，“就算真有人疑心，一個死人，值得誰費心？”
劍落。
霜白的劍光劈頭斬下——
就是現在。
跌坐在地的葉瑟，袖袍猛然一揚！
唰唰唰唰唰——
十幾張黃符劈頭蓋臉地砸出，在半空同時激發，火光、冰錐、風刃攪成一團，像一盆潑出去的滾水，兜頭罩向李石。
不是什麼高明手段。火彈符，五點一張，坊市裡論遝賣的便宜貨。
可架不住近。
三步之內，十幾張符同時炸開，饒是李石練氣五層，也不敢拿臉硬接。他手腕一翻，玉劍劃出一道霜弧，同時腰間玉佩瑩光一閃，一層護體光罩驟然張開——
轟轟轟！
火光冰錐砸在光罩上，碎成漫天流螢。
玉佩的護罩擋得住符籙，卻擋得住多久？激發護罩要靈力，維持護罩要靈力，練氣五層的靈力，罩一次，少一截。
這就是符籙的意義。
不是殺敵，是逼你開盾。
而葉瑟等的，就是光罩張開、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這一瞬——
他跌坐在地的身體，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貼著地麵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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