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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比結束後的第七天，坊市出了件怪事。
赤霞草，漲價了。
不是小漲。是一夜之間，翻了五倍。
趙大胖送情報來的時候，咋舌不已：“葉兄，邪門了。赤霞草這東西，煉火元丹的輔料，平時蔫了吧唧的沒人要，這兩天跟瘋了一樣——藥行敞開了收，有多少吃多少，價錢一天三跳。早知道咱們手裡那批不出了，囤到現在……”
“咱們那批，早就出乾淨了。”葉瑟端著茶，眯起了眼。
大比之前，他就讓趙大胖把手裡的赤霞草分批出了手，小賺了一筆。當時還覺得是見好就收，如今看來——
是有人在大批吃進。
誰在吃？藥行不會平白無故地搶一種輔料，除非——有主顧下了急單。
而這六道仙門裡，能把火屬性藥材成車成車往爐裡填的地方，隻有一個。
丹房。
“還不止。”趙大胖又補了一句，“藥行還收了三樣東西：百年份的安神香，上等的獸炭，還有——乾淨的絲綢。”
“絲綢？”
“嗯，指定要‘不染雜氣的素絲’。”趙大胖撓頭，“煉丹要絲綢乾什麼？”
葉瑟沒說話。
他知道。《人丹錄》裡寫著：藥引入爐前，需以素絲裹身，浸以安神湯——為的是讓“引”在爐中少些掙紮，魂魄凝而不散。
老狗連裹屍布，都開始備了。
葉瑟放下茶盞，心裡那根弦，悄無聲息地繃緊了。
老狗在備料。
備什麼料？一爐急需猛火、急需大量火屬性輔料的丹——《人丹錄》裡寫得明白：文火慢煮三日夜，可那“文火”之前，先要武火開爐，火力越足，藥性越透。
爐子，快要燒起來了。
……
果然，第二天一早，丹房的藥童就上了門。
一張灑金箋，字跡清瘦：
【三日後酉時，丹房看爐。莫。】
藥童站在門口，恭恭敬敬：“葉師兄，長老說，您大比奪魁，是百年難遇的苗子，有意收您入丹房，親傳衣缽——讓您先去看爐，認認門。”
“替我謝過莫長老。”葉瑟雙手接過灑金箋，受寵若驚得臉都紅了，“弟子……弟子一定到！”
藥童走後，葉瑟臉上的紅暈，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收徒。看爐。親傳衣缽。
說得真好聽啊。
他把灑金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措辭滴水不漏。請，不是召；看爐，不是煉丹；連落款都隻有一個“莫”字——真出了事，這張紙就是一張廢紙，什麼也證明不了。
連“收徒”兩個字，都是藥童嘴裡說的，紙上一個字沒有。
口說無憑。好一手口說無憑。
第二世，這老狗也是這麼說的。也是一張箋，也是一個“看爐”，他當時激動得一夜沒睡，洗了三遍澡，換了最乾淨的衣裳，規規矩矩地走進丹房——
走進了爐裡。
“送貨上門。”葉瑟把灑金箋放在燈下燒了，看著火苗舔舐紙角，輕聲自語，“還讓我自己挑日子上門。老狗啊老狗，你是真把我當柴了。”
蘇晚晴從陰影裡走出來，看著那團火，臉色凝重：“你打算怎麼辦？”
“赴約。”
“你瘋了？！”
“不去，才是瘋了。”葉瑟搖頭，“他請了，我不去，就是撕破臉——撕破臉，他當晚就能以‘叛門’的名義拿我。去了，至少名目上，我是他‘未來的徒弟’，他還得把這場戲演圓。”
“可那就是去送死！”
“所以，”葉瑟豎起三根手指，“得做三手準備。”
……
第一手，劍。
當天下午，葉瑟去了坊市的典當行，把大比贏來的靈石拍在櫃上，贖回了那柄押了大半年的白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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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是下品法器，骨白如霜，是他剛來黑市時淘的第一件家當，陪他進過蟒穀，上過試藥台，後來窮得還不起月供，咬著牙押了出去。
夥計把劍捧出來的時候，葉瑟摩挲著劍身上那道熟悉的裂紋，心裡踏實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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