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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朋自遠方來,忙的應是朱自清,但朱自清在春暉孑然一身,哪有招待的能力。因此,真正忙的倒是夏丏尊和他的家人,在安頓好住宿之後,晚上就由夏丏尊做東,請朱自清和俞平伯便飯。雖是初次見麵,可俞平伯的才氣和文章,夏丏尊是早有耳聞的,因此坐在席上,倒是像老朋友一樣地無拘無束,十分熱絡。不知不覺,連極少沾酒的俞平伯,竟也喝下好幾盅去,把他的一張粉臉,醉得通紅。因為夏丏尊此時正負責著學校的演講工作,便在席間正式向俞平伯發出邀請,請他在次日去學校作演講。有些醉意的俞平伯竟一口應允。席散回到客房,這位詩壇驕子便花了一個通宵,將演講的文稿擬好,題目叫《詩的方便》,在次日的演講會上,夏丏尊介紹俞平伯說:“俞先生年齡比我小,學問比我好,他是一位開辟新紀元的詩人。”
俞平伯共在春暉待了三天,除了考察學校、踏春外,他還去朱自清執教的課堂上聽課。並且多有感觸。他在10日那天的《日記》中這樣記道,“佩弦上下午各有課二小時”,“學生頗有自動之意味,勝一師及上大也”。對此他認為:“固屬春暉的學風如此,而老師的教法亦不能無關,我在這兒愧吾友良多,久非一日矣。”
俞平伯於3月11日的午後離開白馬湖去寧波,他後來寫的那篇《憶白馬湖寧波舊遊》的散文就是記述這次難忘的行程的。那天朱自清沒課,就決定陪俞平伯到寧波。同樣沒課的夏丏尊送他們到驛亭火車站,在站台上夏丏尊把由豐子愷設計繪圖的一匣春暉信箋送給了俞平伯,令俞平伯十分喜歡,並對豐子愷獨特而誇張的繪畫風格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但遺憾的是,這次春暉之旅俞平伯沒有見到豐子愷。因為豐子愷外出未歸,但兩位尚未謀麵的朋友在藝術上的交往便由此開始了。
在寧波送走了俞平伯之後,朱自清便急切地回到了春暉。仿佛像見到了一個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樣,夏丏尊那天照例又從平屋後麵的書房中拿出一壇上好的十年陳女兒紅酒招待朱自清,比之這個小十二歲的小老弟,夏丏尊的酒量自然要比朱自清大得多。在春暉園內有三個人獨嗜酒,一個是經亨頤,一個是豐子愷,一個就是夏丏尊。經亨頤在一師執教時所寫的日記中,有多篇曾記述他與夏丏尊一起醉飲的事,有一次,苦於應酬醉飲的經亨頤甚至打算自己想開一家素菜館,取名“缶蔬齋”。夏丏尊聞訊後打趣說:“經先生開素菜館,我是第一個要去捧場的,菜我倒不講究,酒卻是要陳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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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可以這麼說,酒是夏丏尊終生的嗜好。他以後生命中發生的許多事,也與酒有著難舍難分的聯係。比起夏丏尊,自稱是半個紹興人又半個揚州人的朱自清的酒量自然要差一些,也就一二斤而已。照例說紹興人以善飲而聞名,而揚州又多美女名天下,兩者相加,便是古人說的美酒佳人,人生得意了。但這天晚上朱自清卻怎麼也得意不起來,因為溫州已經兵臨城下,快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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