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將軍提拔。”
桓溫擺了擺手。
“不必謝我。我讓人帶你去見參軍孫盛。”
“孫盛是軍中老人了，你跟著他，多看、多聽、多做。他會教你的。”
周撫在一旁補充道。
“孫盛為人嚴謹，治學務實。
你跟著他，能學到不少東西。”
劉煜點頭。
“必不負將軍所託。”
桓溫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劉煜，望著院中的老樹。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行參軍的俸祿不高，職責卻不輕。
你在軍中沒有根基，沒有人脈，一切都要靠自己。”
“你若真有本事，我不會虧待你。你若隻是嘴上功夫……”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劉煜深深一揖。
“將軍放心。劉煜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所望。”
桓溫轉過身，點了點頭。
“去吧。孫盛在後院的東廂房，今日軍務繁忙，你去找他報到。
他會給你安排。”
劉煜應了聲，轉身退出正堂。
走出門外，秋風拂麵，帶著江水的濕氣。
劉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從泰山郡到建康，從建康到江陵。
一步、一步。
他終於站到了這裡。
不著急。
這才剛剛開始。
他擡頭望了望天。
天空很高，雲層很淡。
遠處隱約傳來軍營中的號角聲，低沉而悠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遠方醞釀。
“走吧，去找孫參軍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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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引路的情況下。
劉煜很快就到了地方。
他站在門前，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門內的聲音平淡，不冷不熱。
劉煜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四壁都是書架，堆滿了竹簡和帛書。
窗下一張書案，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正伏案書寫著什麼。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麵容清瘦，眉目疏朗，鬢角已經有些花白。
案上攤著幾卷竹簡，旁邊的硯台裡的墨還沒幹透。
中年男子擡起頭，看了劉煜一眼。
“你是？”
“泰山郡劉煜，新授行參軍。
桓將軍命我來尋孫參軍報到。”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放下手中的筆。
他上下打量了劉煜一番。
“你就是那個寫了《蜀中形勢略》的劉煜？”
“是。”
孫盛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你去過蜀地嗎？”
“不曾。”
“那你怎麼寫的？”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
看不到蜀地，就看輿圖、讀方誌、問商賈、訪流民。
北地南來的人多，有一個算一個，隻要去過蜀地的，我都問過。”
“你的《蜀中形勢略》，真是三年前成的稿？”
“是。”
孫盛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架前，從上麵取下一卷，遞給劉煜。
“這是我去年整理的一份荊州軍中糧草轉運的資料，你看看。”
劉煜接過展開，粗略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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