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荊州；行參軍劉煜當桓沖結束了在建康的述職，便讓征虜將軍周撫帶上劉煜，沿著長江水路，向西而行。
船行數日，兩岸的山勢漸漸高峻起來，江水也變得湍急。
劉煜站在船頭，望著兩岸連綿的青山，心中思緒萬千。
從泰山郡到建康，從建康到荊州。
他離家鄉越來越遠，離戰場卻越來越近。
這也正是劉煜自己所期望的。
一位士兵對著劉煜低聲提醒。
“公子，快到了。”
“嗯。”
劉煜沒有回頭，隻是望著前方的江麵。
船過夷陵，江麵豁然開朗。
遠處，一座大城出現在視野中。
江陵。
荊州治所。
碼頭上人來人往，商船、漁船、戰船交錯停泊，熱鬧非凡。
有士兵在碼頭上巡邏，有商販在叫賣貨物，還有幾個穿著官袍的人站在棧橋上。
船緩緩靠岸。
岸上等候的官員迎上來，與周撫寒暄了幾句，目光不時落在劉煜身上，帶著幾分好奇。
“這就是那位謝公舉薦的泰山劉氏劉煜？”
一個中年官員低聲問。
周撫點點頭，沒有多說。
“將軍正在府中等候。”
那官員側身引路。
桓溫的府邸在江陵城的北側，佔地不大，格局卻很方正。
門前沒有烏衣巷那些士族宅邸的奢華裝飾，隻有兩尊石獅，幾級台階，一塊匾額上寫著“桓府”二字。
簡潔，肅穆。
走進府中，院中種著幾株老樹，樹下有一方石桌，桌上攤著幾張地圖，壓著幾塊石塊。
一個僕役引著劉煜穿過前院，來到正堂。
周撫已經先一步進去了。
劉煜在堂外等候，整理了一下衣冠。
不多時，一個聲音從堂內傳出。
“進來吧。”
劉煜擡腳跨過門檻。
正堂不大，陳設也很簡單。
四壁掛著幾幅輿圖，案上堆著竹簡和帛書。
一個約莫四十齣頭年紀的男子坐在案後，低頭看著一卷帛書。
他麵容方正，眉目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下巴留著一把短須。
一身深青色長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周撫坐在一側，見劉煜進來，微微點頭。
中年男子擡起頭，目光落在劉煜身上。
隻是一瞬間，劉煜便覺得那人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泰山郡劉煜，見過將軍。”
劉煜躬身行禮。
“嗯。”
“這是荊州，不用這麼拘禮。”
劉煜直起身，站得筆直。
桓溫放下手中的帛書，身體微微後仰。
“謝安的信，我看過了。”
他頓了頓。
“桓沖之前讓人帶回來的《蜀中形勢略》，我也看過了。”
桓溫的目光在劉煜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你一個泰山郡人，從未踏足蜀地，憑什麼寫出那部方略？”
這個問題，桓沖在建康也問過。
劉煜已有準備，隨後將之前應對桓沖的說辭，再次講了出來。
桓溫微微點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你在泰山郡時，可曾帶過兵？”
“不曾。”
“可曾與胡兵交過手？”
“帶著家僕倒是與胡兵交手過。”
劉煜如實答道。
桓溫忽然站起身來，走到牆邊的一幅輿圖前。
那是一幅荊州、益州交界處的大輿圖。
山川、河流、城邑標註得密密麻麻。
桓溫背對著劉煜，手指在輿圖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說，伐蜀有三條路。”
他的手指沿著輿圖上的一條紅線移動。
“水路溯江而上，經三峽入巴郡。”
又移到另一條。
“陸路自建平入巫山，經魚復至白帝城。”
再移到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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