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一家人往南逃,走到半路上,胡人追上來,老僕跑不動,躲在一個草垛後麵,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砍倒,然後老僕被馬踩了,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就剩自己一個人了,往南走,走不動了,餓得倒在路邊,是公子把老僕撿回去的。”
“老僕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
但老僕知道一件事,公子說的那個‘北伐的火種’,老僕也想看到它燒起來的那一天。”
他低下頭,眼淚滴在碗沿上。
袖口蹭了一下,沒擦乾淨,又蹭了一下。
“活到這個歲數,本來早就沒指望了。
但今天聽到公子說‘火種’,我忽然覺得……還能再活幾年。”
他擡起頭,看著劉煜。
“公子,老僕這輩子,能跟著公子,是老僕的福氣。”
劉煜笑了笑。
隨即伸手,把劉伯麵前那碗粥端過來,換了一碗熱的,推到他麵前。
“吃飯。”
“明天還有事情要做!”
劉伯哽咽的嗯了一聲。
低下頭,端起碗,沒再說話。
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始終沒擡頭。
窗外黑透了,建康城的燈火還在遠處亮著。
次日清晨,劉煜推開窗,案上多了一封信。
是劉伯早上開門從門縫裡撿的。
劉煜打開。
信上寫大概意思是三個月橋上一別,聽聞兄台今日在清談大會上聲名大噪,小弟甚為佩服,想再見一麵,敘敘舊。
地點是秦淮河邊……
劉煜跳過後麵內容,直接看向了落款。
劉煜看到這個名字,兩眼一黑。
林風!
這不是自己剛到建康時,碰到的那個手勁很大的璧人嗎?
他把信紙對摺,收起來,直接壓在了茶碗底下。
劉伯見他神色不對,湊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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