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西征之功，朝廷認。
但該賞到什麼地步，這才是今日要議的事。”
他說完這句話，朝簾後拱了拱手，退了回去。
孔嚴目光一轉，看向了一旁淡定的王羲之。
“右軍將軍，您看這事……”
“孔大人覺得呢？”
“本官覺得……謝尚書所言有理，將士苦戰，確該重賞。
但王僕射所言亦非無理，豫章郡實在太大了……”
“嗯。”
孔嚴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下文，隻好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右軍將軍，您倒是說句話啊。”
王羲之終於側過頭來，看了孔嚴一眼。
“這件事，我說和不說，結局都一樣。”
他說完，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高窗漏進來的光上。
孔嚴站在原地愣了兩息，然後默默退了回去。
他兩隻手攥著笏闆，姿態端正了不少。
殿裡沒有人注意他們之間的這段對話。
隻有褚蒜子微微側過頭，目光隔著珠簾在王羲之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
她等了一會兒。
沒有人再開口。
“荀大人。”
褚蒜子突然出聲。
所有人順著她的聲音看向了班列中的荀蕤。
尚書左丞荀蕤，潁川荀氏。
“臣在。”
“謝尚書請封豫章郡公。王僕射以為封賞過重。你如何看？”
荀蕤擡起眼睛。
“太後。臣聽說古時候封賞，是根據功勞大小來授予封地，不光是為了酬謝他之前的功勞，也是為了鼓勵他以後再立功。
桓公今天能克蜀，明天說不定就能克洛。
臣想問一句，到那時候，朝廷還能拿什麼地方來賞他？
臨賀郡雖然小，但進可以賞他的功勞，退也還有加封的餘地。
臣以為，與其今天封個大郡、以後沒法再往上加，不如先封個小郡，給他日後晉陞留個台階。”
殿內驟然安靜了。
荀蕤沒有再多說。
他躬了躬身，退回班列。
褚蒜子坐在簾後。
她看向司馬昱。
“會稽王。”
褚蒜子的聲音隔著珠簾傳出來，叫住了即將開口的人。
“太後。”
“你說，封還是不封？”
司馬昱沉默了一瞬。
他握著笏闆，目光從簾後移開，掃過殿上眾人。
他把每個人的姿態都收進眼底，然後開口了。
“謝尚書說的將士之功，不能不賞。
王僕射說的豫章之重，不能不考慮。
荀大人問的河洛之賞，也不能不想。”
“臣以為，桓公的功勞，當的上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至於封地……”
“臨賀郡地處交廣之間，北接荊州，南連交州，在軍事布防上也有關聯。
朝廷可封桓公為臨賀郡公。
既表示朝廷褒獎的心意，也為將來收復河洛的功勞留些餘地。”
褚蒜子坐在簾後，看著殿上那些低垂下去的頭顱。
他把該給的體麵給了桓溫，把該守的底線守住了，把該留的後路留了。
褚蒜子的手在袖底慢慢鬆開。
“會稽王所奏，臣等以為可行。”
王述率先出聲。
然後更多聲音加了進來。
“臣等附議。”
“臣等遵旨。”
“……”
這次幾乎沒有人再反對了。
褚蒜子等了片刻。
等那些聲音落下去，等到殿裡重新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
“傳旨，加桓溫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臨賀郡公。”
內侍躬身領命。
“謝尚書所奏西征之功，朝廷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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