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其實，妾身也是北地來的。帷幔掀起，秦嫣兒笑吟吟地望著劉煜。
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案邊，把手裡那隻青瓷酒壺擱下。
“劉公子，妾身冒昧了。”
秦嫣兒自顧自在對麵坐了下來，姿態從容。
她提起酒壺，替劉煜麵前那隻空杯斟了半盞。
酒液落入盞中，聲音細碎，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妾身方才在簾後聽公子一席話，聽得入了神。”
“實不相瞞，妾身在建康這些年，還從未見過哪位士子，能把朝廷的事說得這般通透。”
劉煜隻是淡淡的看著她。
對於這種不明身份的人，劉煜心中頓時打起了萬分警惕。
秦嫣兒見他不接，也不惱，垂了垂眼，語氣不經意地軟了幾分。
“其實，妾身也是北地來的。”
劉煜眼神微變。
“哦？”
“你是哪裡人？”
“妾身祖上在範陽，早年隨流民南渡，一路到建康，家中人散了大半。
身無長物，隻剩下這副嗓子還能換口飯吃。”
她自嘲地笑了笑。
“好在當年在老家時學過幾支曲子，到了建康，不至於餓死。”
“秦大家謙虛了。”
劉煜客氣的笑了笑。
“我剛來這秦淮河時，秦大家的名字，如雷貫耳！”
秦嫣兒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之所以能夠做到這一步，還得多虧了劉公子的詩啊！”
“那首《後庭花》，妾身當年偶然得了抄本，便配了曲來唱。
沒想到在建康一唱，竟傳開了。”
她說著，目光落在劉煜臉上。
劉煜端起那杯酒，拿在手裡轉了轉。
“秦大家謬讚了。那些不過年少時酒後寫的風月之作，登不得大雅之堂。”
秦嫣兒微微怔了一下，沒想到還有人對自己寫的詩這般不放在心上。
她笑著避開這個話題，繼續說道。
“妾身聽不懂那些，隻知道建康的士族公子都喜歡聽！~”
她本以為提到那首詞，劉煜多少會有些反應。
畢竟這首《後庭花》在建康已經名氣很大，還和他的名字綁在了一起。
可是他此刻的樣子……
秦嫣兒心裡沉了一寸，麵上笑意不減。
“公子方才與那位說的那些話，妾身雖聽不大全，卻也聽出了一些。
公子說朝廷在防桓公，又說褚裒練兵是刀刃向內……
這些事，妾身平日裡聽客人提起，總覺得模模糊糊的。
可經公子這麼一說，如撥雲見日。
公子年紀輕輕，如何將這些事看得這般明白？”
“不過是書上讀的，加上平時多想了一些。”
“秦大家若是多讀幾卷書，也能看得明白。”
秦嫣兒的笑容微凝。
她沒想到劉煜會把話擋得這麼乾淨。
一句“多讀幾卷書”把話題輕飄飄地撥開了。
“妾身冒昧再問一句，公子方才替桓公謀劃的那幾條路，可有什麼是妾身能幫得上忙的？”
劉煜擡眼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層審視的意味。
“既知冒昧，那為何還要詢問？”
秦嫣兒臉上表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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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知道這話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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