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東庠宴散之後的龍城，風比白天清爽。
劉煜走在回驛館的路上，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把他衣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嘴角帶著一抹淡笑，腦子裡還在想方才宴席上的事。
他稱讚慕容霸“最是類父”，全堂的人都聽見了。
這句話已然落進慕容儁心裡。
要不然也不會以身體不適起身離開，提前散場。
這位世子，心思看起來比自己想的還要重。
根據傳聞，燕王中意慕容霸，多次想要將慕容霸扶為世子。
如果是真的，那慕容儁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劉煜穿過驛館的前院時，院角的燈已經熄了。
戴施的房間裡還有光透出來，從窗紙的縫隙裡漏出一道昏黃。
劉煜走過去，在門外站了片刻。
戴施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回來了？”
“回來了。”
劉煜推開門，在門內的杌子上坐下。
戴施麵色紅潤，並未有半點病怏之氣。
他坐在榻沿，手裡端著一碗涼透的茶。
“宴席上發生了什麼？”
“我稱讚了慕容霸一句。”
劉煜說。
“說他最是類父。”
戴施一愣，有些古怪的看向劉煜。
“……你挑他兄弟的縫？”
“縫一直都有。我隻是讓它被看見。”
戴施他靠回榻上，目光落在房樑上。
“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做使團錄事該做的事。”
戴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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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明天繼續‘病’著？”
劉煜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有勞將軍了，還需要病幾天！”
戴施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點了一下頭，把目光收了回去。
“時間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劉煜拱手，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在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盧飛閃身進來，吳石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
盧飛反手把門合上，門軸發出輕響。
他在劉煜對麵坐下，吳石靠著門邊的牆站著，抱臂，沒有說話。
劉煜看了他們一眼。
“怎麼樣？”
盧飛的聲音帶著一點趕路之後的啞。
“我和吳石分了兩路，他往北，我往西。
這兩天，換了七身衣裳，四處打聽。關於慕容騎兵的消息，什麼都沒有得到。”
“城北的馬市，往常是遼東馬最集中的一個集散地，按那些百姓說每年秋天會有上千匹馬來往。
我去的時候，隻有零散幾匹老馬，販馬的商販說‘草場那邊封了，今年沒馬出來’。
我問封了多久，說是入夏之後就封了，沒有任何消息。”
“西邊呢？”
劉煜轉向吳石。
吳石從牆邊往前邁了半步。
“西邊什麼都沒有。不管是馬，還是兵。”
“什麼地方都沒有？”
“一段路，走了二十裡，一個人沒碰到。
路是新修的，路基夯實了，一個車轍印沒有。
盡頭是一個穀口，有兵，不讓人靠近。
我繞了半圈，從側麵山坡上去看了一眼，裡麵是空的。”
“空的？”
“空的。”
“沒有帳篷，沒有馬廄，沒有竈坑。
應該是被人拆乾淨了，因地上的草還沒有長出來，草根也是翻過的。那地方撤走不超過十天。”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看樣子，慕容家，知道我們要來的消息，早就將騎兵的隊伍換了其他地方，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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