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左霖淵醒來半個月後，隊伍到了京滬運河與黃河交匯處的內河船渡口。
這段路走得極其艱難。
秋季風大，運河上的風浪一陣接著一陣，把水麵掀起層層白浪。
原本計劃全程走水路，可船走了沒兩天，蔣先雲就發現不行了。
風實在太大了，吹的船在河裡直打轉。
船工們累得半死，一天也走不出幾十裡路。
沒辦法，隻能走走停停，風大的時候就上岸走陸路驛馬，風小了再重新上船。
隊伍裡除了蔣先雲師徒和四個傷員，還有蔣超群帶著的幾十號隨行人員，再加上臨時招募的護衛和車夫，林林總總湊了百來號人。
此外還有五百原鎮北軍的兵卒——這些都是趙鐵山撥給蔣超群的護衛力量，說是護衛賑災隊伍，其實也是為了把這些打散了的鎮北軍將士轉移到後方休整。
五百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一路浩浩蕩蕩，倒也壯了聲勢。
時間來到第十七天，左霖淵終於醒了。
他醒來的那一刻，蔣先雲正蹲在車邊給他換藥。
左霖淵的眼睛忽然睜開了，把蔣先雲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瓶差點掉在地上。
“醒了？！師傅！師傅！他醒了！”
蔣先雲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草百仙從前麵那輛馬車上跳下來，快步走過來，伸手翻了翻左霖淵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脈，然後點了點頭：“嗯，命硬，挺過來了。”
左霖淵眨了眨眼睛，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幹得像著了火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蔣先雲連忙端來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幾口。
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左霖淵這才感覺嗓子舒服了一些，啞著嗓子問道：“這是……哪兒？”
“在馬車上。”蔣先雲說，“我們在天津前往開封府的路上。”
左霖淵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
然後他又問：“其他人呢？”
蔣先雲知道他問的是其他幾個傷員，便說：“都活著。除了……除了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兄弟，沒撐過去，其他的都還好。你放心吧。”
左霖淵又沉默了。
他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天空，看著運河兩岸飛速後退的景色。
他醒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隊伍。
這半個月來，他們四個人的事跡已經在隊伍裡傳了個遍。
尤其是左霖淵帶著八十個人對抗幾千胡人的故事，被那些鎮北軍的兵卒們添油加醋地講了無數遍，越講越傳奇，越講越神乎其神。
有人說他是天神下凡，有人說他是楚雲雄老元帥的轉世，還有人說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一個人就砍死了好幾千胡人。
雖然這些傳說大多誇張得離譜，但有一點是公認的——這是個真正的猛人，是個值得尊敬的漢子。
蔣超群都親自來探望了好幾次。
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官，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說話斯斯文文的，但做事卻很乾練。
他每次來都要在左霖淵額旁邊坐一會兒，問一問他的傷勢，聊一聊北邊的戰事。
雖然他什麼也沒多說，但左霖淵能感覺到，這個文官對自己是的關心是真的。
底下的五百原鎮北軍兵卒更是上心。
他們雖然不認識左霖淵，但同為鎮北軍出身，天然就有一種親近感。
尤其是聽說左霖淵帶著幾十個人就敢跟胡人五千硬剛，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路上，凡是遇到不好走的路段，幾個身強力壯的兵卒就會主動過來，把左霖淵連同他躺著的木闆一起擡起來，翻山越嶺如履平地，愣是沒讓他受一點顛簸。
左霖淵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拒絕，可那些兵卒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擡起來就走，邊走還邊說：“兄弟，你為我們鎮北軍長了臉，擡你一段怎麼了？應該的！”
左霖淵隻好由著他們去了。
至於他的真實身份，曾南屯從一開始沒有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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