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露出一抹魚肚白，晨霧還未完全散去，新月飯店內園的青石闆地麵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露水。
空地上，一道身影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他閉著眼睛，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下垂，呼吸平穩而綿長，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忽然，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他的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枝一般，自然而然地舒展開來。他的雙手緩緩擡起，在身前畫出一個圓弧，然後一掌推出——動作看似緩慢，卻在掌風過處，將地麵上幾片落葉卷了起來。
他的拳法並不剛猛，反而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有時如春風拂柳，輕柔舒展；有時又如驚濤拍岸，氣勢磅礴。他的腳步在青石闆上輾轉騰挪，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卻又輕得像貓一樣，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套拳打完，張不凡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白色的氣霧在晨光中拉成一條直線，足足持續了五六秒才散去。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正準備開始練劍——
“小凡，好身手啊。”
一個聲音從迴廊下傳來。
張不凡轉頭看去，隻見張副官正站在迴廊的柱子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比張啟山小幾歲，但因為張家血脈的緣故，雖然已經是一位百歲老人，看起來卻不過四十齣頭的樣子，身形挺拔，目光炯炯，絲毫不見老態。
“張叔，您這麼早就起來了？”張不凡笑道。
“年紀大了，覺少。”張副官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走下台階，來到空地上。他把茶杯放在旁邊的石凳上，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看著張不凡說道，“小凡，好久沒跟你練練了，要不陪張叔走幾招？”
張不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意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行啊張叔。不過您這老胳膊老腿的，待會兒給您打壞了，我爸該罵我了。”
“你小子。”張副官被他逗笑了，搖了搖頭，“幾年不見，別的沒長進，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那也是跟張叔您學的。”張不凡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張副官笑著笑著，眼神忽然一變——
那是獵手出擊前的一瞬間的平靜。
他沒有喊開始，沒有打招呼，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一般驟然彈射而出！腳下的青石闆被他猛然發力蹬得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瞬息之間便跨過了三丈的距離，一掌直劈張不凡的麵門！
這一掌又快又狠，掌風呼嘯，帶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氣勢，完全不像是一個“老年人”能打出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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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不凡卻彷彿早有預料一般，嘴角的笑意未收，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他不退反進，右腳向前半步，身體微微一側，恰好讓那一掌貼著他的耳畔擦過。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如同靈蛇出洞，五指微屈，直扣張副官的手腕脈門！
“好小子！”張副官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手腕一翻，化掌為爪，反扣張不凡的手腕。
兩人的手爪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啪”的一聲脆響，彷彿兩塊石頭撞擊在了一起。兩人各自退後半步，腳下的青石闆同時發出“哢嚓”一聲——張不凡腳下的那塊裂開了一道細紋，而張副官腳下的那塊則直接碎成了兩半。
“張叔，腳下留情啊，這石闆可是我爸花了大價錢鋪的。”張不凡笑道。
“少廢話，看招！”張副官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晃，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他的攻勢更加猛烈。他的拳法剛猛霸道，每一拳都帶著呼呼的風聲，大開大合，氣勢雄渾。他的拳路與張不凡那種飄逸靈動的風格截然不同，更像是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軍中拳法，招招直奔要害，毫不拖泥帶水。
張不凡在張副官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騰挪閃轉，身法靈活得像一條泥鰍。他時而側身避過淩厲的拳風，時而擡手格擋住刁鑽的腿擊，偶爾還會抓住空隙反擊一兩招，逼得張副官不得不回防。
兩人在空地上激烈交手，拳影交錯，腿風縱橫。青石闆被兩人的腳步踩得砰砰作響，地麵上的落葉被勁風捲起，在兩人身邊飛舞盤旋，又被拳腳碰撞產生的氣浪震得四散紛飛。
此時，二樓的一扇窗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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