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宗族也是靠利益維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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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判大會定在周三上午。
前一天晚上，秦元君在辦公室坐到快十點。
她把各公社報上來的材料批完，又翻了一遍工作組近期的工作簡報。
簡報裡提到了馬小六的案子，措辭很講究，隻說“相關人員正在配合調查”，沒有點名。
但秦元君知道李知遠在等什麼。
他在等秦家的人來求情。
隻要有人開口，他就能順著這根線摸上來，從馬小六摸到秦良玉，從秦良玉摸到政法委，從政法委摸到整個祥塘的權力布局。
但李知遠想岔了，祥塘縣的宗族和其他地方的宗族不一樣，就算是宗族內的人，都不會有人去求情。
不這個馬小六確實有點不一樣，是秦二爺贅出去的兒子生的孩子，也就是秦二爺的外孫。
雖然這個外孫隨了母姓，但秦二爺還是很在意的。
但是秦元君不在意秦二爺啊，這有什麼招。
秦元君把簡報合上，放回文件櫃裡後就回了家。
回到家時，家裡還亮著燈。
虞清遠坐在八仙桌旁，麵前放著一本翻舊了的書，看見她進來，他把書合上，站起來去廚房熱飯。
飯菜一直溫在鍋裡。
鯽魚豆腐湯，一碗米飯，一盤雪菜炒肉絲。
雪菜他自己醃的，肉絲切得很細，和雪菜炒在一起，油亮亮的。
秦元君洗了手在桌前坐下準備吃飯。
虞清遠在她對麵坐下。
“秦二爺今天又打電話來了，我說你還沒下班，讓他打縣委。
他說縣委沒人接，我說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就掛了。”
秦元君點頭：“以後他再打，就說我不在。”
第二天是個晴天。
太陽剛升起來，打穀場上的露水就被蒸乾了。
打穀場在公社大院後麵，是一片夯土壓實的空地，能站上千人。
場地北邊搭了一個臨時台子，用木樁和木板釘的，鋪了一層紅布，擺了一排長桌和條凳。
台子上方掛著橫幅，白布黑字寫著“祥塘縣公判大會”。
橫幅是公社文書昨天連夜寫的，字跡不太工整，有幾個字的大小不太一樣，但離遠了看還算醒目。
各公社的人一早就來了。
公社乾部、派出所民警、各大隊的民兵連長，還有聽到消息趕來的群眾，黑壓壓站了一片。
有人是從十幾裡外騎車來的，車後座夾著乾糧和水壺。
打穀場上的人聲嗡嗡的，像一鍋燒開的水。
公安局的人到得最早。
秦良玉帶著兩個股長在台子一側站著，手裡拿著名單，在核對應到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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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製服，領口的風紀扣扣到最上麵一顆。
此時臉上沒什麼表情，和平時一樣。
武裝部秦鐵山帶了一隊民兵維持秩序，民兵們穿著舊軍裝，紮著武裝帶，在人群外圍站成一排。
秦鐵山站在最前麵背著手，目光從人群這邊掃到那邊，看誰站歪了就用下巴指一下。
秦元君到的時候，打穀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她騎自行車來的，車後座夾著文件包。
她把車停在打穀場邊上那棵大槐樹下，鎖好，夾著包走上台子。
她穿了那件灰色列寧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張書記也來了，坐在台子上靠邊的位置，麵前放著一隻搪瓷杯，杯子裡泡著茶，茶葉還沒有完全沉下去。
李知遠帶了孫乾事和兩個工作組成員，坐在台子的另一側，麵前也放著搪瓷杯。
他的眼鏡片在陽光下反著光，看不清眼睛。
孫乾事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鋼筆帽已經拔開了。
人差不多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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