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來抓你的，是來搶導師資源的。”
萬磁王的視線釘在他臉上，沒動。
王院士從李建國肩膀縫裡擠出來,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珠亮得燙人。
他盯著萬磁王的雙手看，那種眼神顧澤見過，收藏家看見絕版古董就這德行。
“老萬，你那個磁場再偏轉零點五度試試。”
這話沒頭沒尾，萬磁王的眉頭壓下去半寸。
王院士完全沒注意到氣氛變化，
從兜裡摸出一塊拇指大的銀灰色薄片，托在掌心遞過來，
“上周的超導材料樣品，釔鋇銅氧體係，臨界溫度卡在九十三開爾文死活上不去。
我們懷疑是磁通釘紮分布不均勻，但實驗室的電磁鐵精度隻夠到毫特斯拉級。”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的激動壓都壓不住。
“你的磁場控製精度，按災區數據反推，至少是微特斯拉級。
你要是能在樣品成型階段做一次梯度磁場退火，這個瓶頸今天就能破。”
萬磁王的視線落到那塊薄片上，沒伸手。
門把手的震顫停了。
顧澤夾在中間，左邊是三雙快要噴火的眼睛，右邊是一尊雕像。
他清了清嗓子。
“王院士，您先把東西收好，讓老萬消化消化。”
王院士沒收，反而把樣品舉得更高，
“顧專員，你不懂，這玩意兒要是突破了，可控核聚變的磁約束就不是夢！
七十二小時的模型全白跑，就差他一個人！”
李建國在旁邊猛點頭，圖紙筒敲著走廊牆壁咚咚響。
後麵那個抱保溫桶的助理弱弱開口，
“那個……實驗室給萬署長備了銀耳蓮子羹和小米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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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阿姨說胃不好的人不能吃硬的。”
走廊安靜了兩秒。
萬磁王的目光從樣品移到助理臉上，又移回樣品。
顧澤看見他抱在胸前的手臂鬆了一點。
“老萬，”顧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句你可能不習慣聽的話。”
“他們不是來給你下命令的，是來求你的。
求你進實驗室，求你看數據，求你罵他們哪裡做得不對。”
萬磁王沒說話。
走廊的日光燈管滋滋響，三位院士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王院士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這回聲音放低了半度，比剛才克製得多。
“老萬，我給你獨立辦公室，國家級課題署名權，實驗安全委員會你坐第一把交椅。”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材料弄壞了寫報告賠，不賠人。”
萬磁王的喉結動了一下。
顧澤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這張臉在洪水裡扛過斷壩，在鋼筋堆裡撐了五個多小時，從來都是別人衝著他來。
通緝令、製裁令、項目代號、武器化評估。
從來沒有人捧著一遝失敗數據走到他麵前說，請您審一下參數。
萬磁王伸出右手。
那塊釔鋇銅氧樣品從王院士掌心浮起來，旋轉著懸停在走廊中央，
日光燈的光在銀灰色表麵劃出一道弧線。
三位院士同時往前傾了半步。
萬磁王的手指微微翻轉，樣品開始緩慢偏轉角度，每次移動不超過零點幾度。
研究員手裡的筆記本電腦突然瘋了一樣彈出數據，屏幕上的波形圖在劇烈跳動。
“讀數！”王院士一把搶過電腦，眼珠快要貼到屏幕上。
“磁通密度……均勻了？這不可能，梯度差在收斂！
收斂速率是我們模型預測的十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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