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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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點開附件，標題欄的字映進他的瞳孔裡。
“皮特羅·馬克西莫夫，與埃裡克·蘭謝爾血緣確認報告。”
他把紫砂壺放下來，壺蓋碰到杯架邊緣，響了一聲。
查爾斯盯著那行標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很久沒有動作。
基因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
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仰頭望著紫藤架頂上露出來的夜空，
指尖在輪椅扶手上敲了兩下。
五十年了。
埃裡克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
那個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而他夾在中間，手裡攥著這份報告，一個字都不能說。
第二天上午十點，院門外響起刹車聲。
王鐵軍從廚房探出頭，嘴裡咬著半個包子，含混地嚷了一句：
“陳教授，來客人了。”
查爾斯的輪椅停在紫藤架下麵。
桌上擺著兩隻紫砂杯，茶已經泡好，杯口冒著熱氣。
他膝上攤著《莊子》，翻到“秋水篇”那一頁，手指壓著書邊，沒有抬頭。
院門外麵，黑色轎車的車門響了一聲。
埃裡克下了車。
中山裝的扣子係到最頂上一顆，領口繃得緊，脊背挺直。
院子裡的紫藤葉子晃了晃。
查爾斯翻過一頁書。
“領子還是係得太緊，埃裡克。”
埃裡克的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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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沉默了幾秒，把最上麵那顆扣子鬆開了。
然後抬腳，跨過院門的門檻。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到紫藤架下麵。
他拉開石桌對麵的竹椅，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張石桌，一壺茶。
誰都沒有開口。
院子外麵的蟬鳴從弄堂那頭傳過來，響了好一陣。
查爾斯翻書。
埃裡克盯著桌麵。
茶湯的溫度慢慢降下來，杯口的熱氣少了。
過了一會兒，埃裡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頭動了下。
“水溫過了，澀。”
查爾斯合上書，伸手把他麵前的杯子收回來，重新倒了一杯。
這杯水溫正好。
埃裡克端著新茶，低頭看著茶葉在杯裡沉下去，嘴唇動了下。
“你瘦了。”
查爾斯端著自己的杯子。
“你頭發白了。”
“本來就白。”
“以前是銀灰色，現在是白。”
埃裡克沒有接話。
院門口又響了腳步聲。
一個年輕女人從車裡出來，手裡拎著一袋桃酥，走到門口停住，往裡麵探了下頭。
林小禾。
她今天穿著米白色棉麻襯衫，頭發紮在腦後，耳朵尖有些紅。
埃裡克回頭看了她一眼。
“進來。”
林小禾跨進院門，走到石桌邊，把桃酥放在桌麵上。
“您好，我……我是林小禾。”
她聲音有些緊，兩隻手交疊在身前。
查爾斯抬起頭，看了她幾秒，伸出右手。
林小禾握住了他的手。
他沒有讀她的心。
這是他答應過顧澤的規矩，任務之外不動。
“坐吧。”
查爾斯鬆開手，朝旁邊的空椅子點了下頭。
林小禾坐下來，拆開桃酥的包裝袋，一塊一塊碼進盤子裡。
桃酥有些掉渣，她趕緊拿紙巾擦了擦桌麵。
埃裡克看著她的手忙了半圈，很快收回視線。
查爾斯端起茶杯，杯沿擋住了唇邊的笑。
“你住的地方多大？”
埃裡克突然開口，語氣裝得很隨意。
查爾斯抬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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