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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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點了一下頭，目光往前看去。
三號庫旁邊的路燈底下，站著一個瘦高的年輕人。
灰藍色的眼睛，深陷的眼眶，身上的夾克薄得看不出季節，
兩隻手揣在兜裡，整個人縮著，占的地方很小。
波比看見顧澤，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走吧。”顧澤沒有多說，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波比跟上來了，步子很輕，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經過約翰坐著的那輛車時，約翰正把半截身子探出車窗抽煙，
指尖那撮火苗是自己點的，沒有用打火機。
波比的腳步頓了下。
約翰歪過頭看了他一眼，把煙從嘴裡拿出來，笑了一聲。
“喲，冰塊也敢出門了？”
波比沒有接話，低下頭繼續走，上了後麵那輛車。
王鐵軍關上車門，繞到駕駛位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波比。
波縮在座位角落裡，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縫，指尖凝出了一層薄霜。
機場候機區很空，淩晨的航站樓沒有幾個人。
波比選了最靠牆的位置坐下，把連衣帽拉起來遮住半張臉。
約翰在他對麵的椅子上，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歪著腦袋閉目養神。
兩個人之間隔著整片空蕩蕩的等候區，誰都沒有看誰。
顧澤坐在中間那排，打開平板處理加密郵件，目光偶爾掃一下兩邊，沒有說話。
登機口開放的時候，約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大搖大擺往前走。
經過波比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波比袖口邊緣露出來的霜花，嗤了一聲。
“這個溫度你就控不住了？”
波比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沒有抬頭。
約翰搖著頭走了，嘴裡哼著調。
王鐵軍走到波比旁邊，輕聲說：“該走了。”
波比站起來，帽簷壓得很低，跟在最後麵上了飛機。
機艙裡隻有他們幾個人，這是專機。
波比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約翰在第三排靠過道，兩個人之間隔了十幾排座位。
起飛後的前兩個小時很安靜。
顧澤在處理文件，王鐵軍在打盹，波比蜷在座位裡看著舷窗外麵的雲層，
約翰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裝睡。
十分鐘後開始出問題了。
約翰睜開眼，搓了搓胳膊，罵了一聲：“冷。”
他說得不算小聲，目光直接往後排掃過去。
波比的座位周圍，扶手和舷窗內側都結了一層薄冰，溫度在往外擴散。
“喂。”約翰提高了聲音，
“你能不能管你那破能力？”
波比的肩膀縮了一下，他顯然知道自己在往外散寒氣，但他控製不住。
他把兩隻手壓在大腿底下，聲音很小：“對不起。”
約翰站起來了。
他走到過道中間，抬起右手，掌心升起一團橘色火焰，
往上舉了舉，暖意從他手心往四周擴散。
“既然你不管，我自己來。”
波比抬起頭，臉色變了。
“你不能在飛機上用火——”
“關你什麼事。”
約翰把火苗又往大了推了一截，頭頂的行李架邊緣開始發燙，塑料麵板傳出輕微的焦味。
波比站起來了。
他沒有刻意去做什麼，但他一站起來，整個後半截機艙的溫度驟降，
他身周兩米範圍內所有金屬表麵同時結霜，寒氣裹著白霧從他身上往外翻湧。
約翰那邊的火焰也跟著躥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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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力量在機艙中間對衝，溫度忽冷忽熱，艙頂的通風口開始往外吐凝結水。
“你退。”約翰盯著波比。
“你先收。”波比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約翰，是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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