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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鶴年捂手站起來。左手廢了，但還有右手。走到鼎腳處撿起最後一枚棺材釘，舉到太華司命頭頂百會穴正上方。
“先天炁吐完了。地脈被封了。這一釘下去乾卦就滅。乾卦一滅，葬經就散。你等了兩千三百年的接環人隻能接一副空骨頭架子。”
太華司命的右手動了一下。那根唯一還能動的大拇指，在鼎蓋上極輕微地敲了一下。當。
停頓。
又一下。
當。
青銅鼎蓋，枯骨敲上去聲音脆得像打鐵。
然後右手從鼎蓋上抬起來，
大拇指和食指殘根，
兩根枯骨朝楊帆的方向伸出去。
不是求救。
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但還是把手攤著伸向楊帆。
就像他跪了四千年的姿勢一樣，雙手捧玉，舉到與心口同高的位置，遞給來赴約的人。
楊帆從碎石堆上跳下來。
一個戰術服攔住他，槍口頂在他胸口。
楊帆低頭看一眼紅點，把玉環從懷裡掏出來舉過頭頂。
“太華司命！環在這裡！你等了四千年——我來了！”
太華司命頭抬起來了。
眼裡青色火苗已弱得像風中殘燭，隻有黃豆大，在空洞眼眶裡搖曳。
但他還是把脖子一節一節撐起來。
看著楊帆手裡的玉環，眼眶裡火苗跳了一下。
下頜骨張開，合攏，再張開。
“爾……來……了。”
清清楚楚的三個字。
跪了兩千三百年的乾屍，用最後的力氣說出了這三個字。
那兩簇青色火苗在他說完這三個字的同時，
從黃豆大縮成了米粒大，
又縮成了針尖大，最後跳了一下，
滅了。
眼眶裡空了。
但他的頭沒垂下去，頸椎還撐著，
乾枯的頸肌像拉斷了的弓弦最後一刻還繃著。
楊帆攥著玉環的手一熱。
往前走一步，戰術服被他的氣勢逼退一步。
跨過滿地墨鬥線殘骸和銅鏡碎片，
走到鼎前，
把自己的右手放進太華司命那隻枯掌裡。
枯指收攏。
力道極輕，像枯葉落在手背上。
指骨還是溫熱的，跪了兩千三百年的乾屍，手心還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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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地脈的溫度。他把山的心跳攥在手裡攥了兩千多年，手心裡還留著餘溫。
那些枯骨貼在他皮膚上，乾、薄、脆，指尖的紋理全磨平了，隻剩骨節的棱角。
但掌心那塊肉墊是軟的，微微陷下去，像握了一捧還帶著地熱的砂土。
把楊帆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大拇指在掌心畫符。
一筆一畫，極慢，每一筆都刻進皮膚裡。
大拇指的指甲在“守”字最後一捺的收尾處頓了一下，像是寫完了還想再按一按，確認這道符不會跑掉。
連山易的“守”字，橫豎撇捺折，十七筆。
畫完最後一筆，把楊帆的手合上，輕輕按了一下。
按的時候大拇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那是他身上最後一個還能動的關節，在完成最後一個動作。
然後鬆開了手。
收回右手按在鼎蓋上，四根碎指殘根在青銅上抓出四道白痕。
用最後的力氣把身體往上撐半寸，脊椎上坤卦和乾卦同時亮了一下，像在燃燒最後的燃料。
頭轉向礦室裡的麒麟眾人。嘴動最後一下，沒有聲音，口型很清楚。
今。
玉。
有。
歸。
吾。
可。
休。
矣。
然後不動了。
右手從鼎蓋上滑下，垂在身側。
大拇指還微微彎著，保持畫符的姿勢。
頭頂的棺材釘還釘在百會穴上沒拔，
但乾卦已經從骨芯裡滅了，不是被釘滅的，是自己滅的。
滅之前閃了最後一閃，像是在說“不用釘了，我自己走”。
楊帆的手心裡還留著那道“守”字的觸感。
筆畫刻進皮膚的那一瞬間，他聞到了一股比當歸更淡的氣味，像是鬆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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