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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江湊過來瞄了一眼，臉色白了一截，嘴唇動了動，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居然是謝克非的家人，這是誰啊？
程江腦子裡轉了幾圈，都不太明白這到底是謝克非的什麼人。
護士抬頭問，留不留聯係方式，是家屬還是路人。
“路過見著的，不是家屬，聯係方式不用留了，麻煩您這邊通知一下他家人。”
沈柯說完話就打算離開，既然是謝克非的家人，那麼他們也算是跟謝克非扯上關係了。
程江跟著出來，一直走到醫院大門口，才開口。
“這個是不是就是謝克非的恩師？”
“應該至少是他家裡最在意的人。”
沈柯把手插進口袋，步伐卻沒有停下來過。
“你之前應該也聽說過，他老師是把他從爛攤子裡拉出來的那個人。”
程江沒接這話，沉了幾秒，換了個方向。
“那咱剛才那個操作，是不是太虧了？”
他皺著眉，聲音壓低了。
“進去說一聲，報個名字，人家那邊顧念情分，咱這邊多少能喘口氣……”
說到這裡，程江越想越覺得有些虧了，這他們也算是救了謝克非的恩師，這得是多個人情啊，要是就這麼走了，真的很虧啊。
“走，先吃飯去。”
沈柯截斷他，頭也沒回。
……
宵夜攤就在市場口，油布棚子下頭掛著個燈泡，黃暈打在桌麵上。
羊肉串，一籠蒸餃，兩瓶冰啤酒。
程江捏著串子，那口氣憋了一路，終究沒忍住。
“你跟我說實話。”
他把串子往鐵架上一擱，滿臉的不理解，他不知道沈柯到底怎麼想的。
到目前為主，程江已經越來越看不透沈柯了，他現在覺得距離沈柯很遠。
“主動說一聲，壞處到底在哪？我爹那邊現在天天提心吊膽，咱就這麼乾耗著？”
沈柯夾了個餃子，往自己的嘴裡放著，他是真的餓了。
“你覺得他會怎麼看我們？”
“怎麼看？”
“謝克非在泗縣紮了二十幾年，見過的人比你走過的路多。”
沈柯繼續吃著餃子，沒停下來。
他的心裡是覺得，按照謝克非那麼有經驗的生意人來說，他們要是留下了才有問題，說不定最後還會以為他們是故意對老人做了些什麼剛好有機會送來醫院。
這樣不好，太刻意了。
針對謝克非這樣的人，不能這樣做。
“我們生意剛起來，他出手打壓，這時候他家裡人出了事，咱跑進去表功……他會覺得我們是在示好，還是在示弱？”
程江的嘴動了動，沒答上來，腦子已經有點轉不過來了。
“人這東西，越是軟，越讓人想踩。”
沈柯把剩下半個餃子吃完。
“你主動遞話，他當你怕了，往後隻會變本加厲。”
“那就這麼耗著？他查到咱倉庫的地址，真動手咋辦？”
“不是耗。”
沈柯抬眼看他，那目光裡沒什麼特別的，但是落在程江的身上卻十分的鎮定。
“是讓他來找我們。”
程江端著啤酒瓶，沒喝，眉頭擰成一團。
這話說的太大了，讓謝克非找他們，這算什麼？
而且謝克非怎麼找他們？
程江臉上的疑惑更重了。
“他往哪兒找？咱走的時候悄無聲息，護士那邊連名字都沒留，他上哪兒查去？”
沈柯沒接話，伸手捏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然後順手拍了拍衣兜。
拍了個空。
程江愣了一下，視線落在那隻手上。
“你學生證呢？”
“落醫院了。”
四個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忘帶了把鑰匙。
程江先是怔住，隨即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地一聲咬合……
學生證上有什麼。
姓名，學校，班級，照片，全須全尾，一個字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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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
程江把啤酒瓶放下，聲音壓低了，眼神睜大了一圈。
“角落裡，不起眼，不刻意，但整理床頭櫃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到……”
“謝克非那種人，恩師的病房，一根線頭都不會落下。”
沈柯把串子擱回去，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馬路對麵亮著的燒烤招牌上。
程江把這條邏輯鏈從頭到尾順了一遍，緩緩靠上椅背，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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