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岸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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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鑽進樹林後，腳步聲很快遠去。
岸邊灌木被撞得來回晃動，枝葉間偶爾能看見一閃而過的人影。
吳三省站在船頭，臉色不太好看。
“先靠岸。”
兩條船失了船夫，隻能順著水流慢慢往前漂。大奎和吳邪一人拿著一根竹篙，費了不少力氣，才把船撐到岸邊。
張起靈剛要下船，沈聽棠仍握著他的手臂。
“那人敢站在那裡等，早就留好了退路。”
“潘子一個人追不上。”
吳三省看向他。
“你知道對方是什麼人？”
“不知道。”
沈聽棠鬆開張起靈，彎腰撿起船板上的一根黑色細線。
這是剛才那群人麵鴞撲下來時，從洞頂一起落進船裡的。
細線末端纏著一小片藍色布料。
“不過進水洞前，我在岸邊看見過他。”
“穿的就是這種衣服。”
吳三省接過布料。
料子很新，不像本地村民常穿的粗布，更像專門進山的人準備的耐磨衣物。
吳邪皺眉。
“他一直在監視我們？”
“至少從河邊開始。”
沈聽棠看向上遊。
“那兩個帶路的人敢把外地人帶進水洞，不可能隻靠自己。”
船夫死了，岸邊的人卻沒有驚慌，反而守在出口確認結果。
說明他們背後還有人。
張起靈忽然抬頭。
林中傳來兩聲短促鳥鳴。
第一聲正常。
第二聲卻過分生硬，像人用口哨模仿出來的。
“聯絡信號。”他說。
吳三省立即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別出聲。
沒過多久，樹林深處又響起一聲。
位置已經離他們很遠。
張起靈道：“不止一個人。”
對方有人接應。
繼續追下去，潘子反而容易遇險。
吳三省剛準備進林子找人，前方樹叢忽然傳來腳步聲。
潘子從裡麵鑽了出來。
他袖口被樹枝劃開一道口子，手裡握著槍，臉色有些沉。
“三爺，人跑了。”
“追到哪兒？”
“前麵有個岔口。”
潘子將一小塊東西扔到地上。
“那人留了兩雙鞋印，後來又有人從另一邊過來。我怕中埋伏，就先退了。”
地上是一枚被踩扁的煙頭。
煙紙還沒有完全濕透，過濾嘴上印著外文字母，不是附近小賣部能買到的東西。
吳三省將煙頭裝進袋子。
“做得對。”
這次進山，他本以為隻是找一座戰國墓。
現在看來，盯上那座墓的人遠不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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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問：“接下來怎麼辦？”
“先去村裡。”
吳三省看了一眼天色。
“裝備濕了不少，水和食物也得重新補。”
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一個能落腳的地方，把水洞裡發生的事重新捋一遍。
眾人把還能用的裝備搬下船。
驢蛋蛋和兩名船夫都死在了洞裡，兩條船也沒人撐回去，隻能先留在岸邊。
離開前，沈聽棠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照在河麵上，水色清亮，看不出半點異常。
隻有一枚濕透的銅錢貼在船邊。
那是他進水洞前用來問路的那一枚。
沈聽棠將銅錢撿起。
銅麵已經完全變黑，中間還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張起靈看見了。
“壞了？”
“替我擋了一次。”
沈聽棠用指腹擦去上麵的水。
“積屍地裡的東西比想象中凶。”
“你受影響了？”
“沒有。”
沈聽棠將銅錢收進袖口。
“隻是借出去的氣沒收回來。”
張起靈看著他，顯然不太相信這句輕描淡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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